“阿波罗妮娅九岁画的,她才学了一周。”
“不得不说她是有天赋的。”维泰利耸了耸肩,把画重新裱起来,放回去,“不过这没什么用,又浪费钱又不能当饭吃。”
迈克尔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画,一股异样的充盈感胀满了他的胸膛,他认识了女孩新的一面,嗓子有些发痒,挤出一个微笑:“但是很好看不是吗?”
“噢!好看没什么用,要是我把这幅画扔了,也不会影响我咖啡馆的生意。”维泰利坐回椅子,肥壮的身躯让木椅发出负重不堪的嘎吱声。
“学习画画必须在巴勒莫,学费贵、颜料贵,我爱她,能让她去学习一周,已经是极限了,要知道农村女孩谁会去学这些东西。”
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享受冰过的葡萄酒口感。
他状似不在意,迈克尔却明白他的意图。他并不是在说自己穷或者贬低画画,而是显摆和卖弄自己女儿的艺术价值。话里话外都在告诉迈克尔,他的女儿多么优秀。娶她绝对不亏。
要知道这个年代能让女孩学习画画的,基本上都是贵族。
可迈克尔却再次看向那幅画。
知道是阿波罗妮娅的画作之后,就像有一根丝线将他缠入了明亮活泼的麦田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和吸引惹得他心神不宁。他低声问道:“之后呢?”
“之后什么?”维泰利疑惑,“之后当然是回家了。颜料用完了就不画了,那个小姑娘的热爱维持不了多久,没多久就跟着她哥哥去摘葡萄了,她又喜欢上了酿酒。”
迈克尔沉默了良久,手指摩挲着杯壁,冰凉的水珠濡湿了他的指甲缝隙。
一股无从说起的情绪从心头涌上来,很淡,却持久,带有一丝涩感和惋惜。
考虑了一晚上,他托人买了一套意大利本土品牌Mairi的颜料。
他直觉,她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