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妮娅很单纯,自认为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用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改变既定的悲剧——也让迈克尔的教父之路不再那么孤独煎熬。
她只要一想到电影中迈克尔坐在扶手椅,光从背面打来,将他整个人置于阴影幽暗之中,深沉、冷血,独自面对复仇、面对还没有完全信任他的下属、面对家人的不理解,心脏就一丝丝抽痛。
“笑?你还笑?”文森佐气得双手捏住小姑娘的脸蛋,“这种问题就不该问出来,知道吗?!”
阿波罗妮娅眼冒泪花,一下子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赶紧把他的手拍下来:“知道了知道了!”
文森佐哼了一声,拿起灯站了起来。
他或许意识到什么,但没有明说。只是抬手划过女孩细软的发丝,捧住她的脸颊,附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遵从自己的心,妹妹。仅此而已。”
“如果不愿意,世界上还有大把男人等着你选。”
阿波罗妮娅掌心托着下颌,仰着脑袋看他,眨了眨眼:“可是,世界上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迈克尔·柯里昂呀。”
文森佐回望她,坚定说:“世界上也只有独一无二的一个阿波罗妮娅·维泰利。”
*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老板,你要求带的礼物都整理好了。”
法布里齐奥将一叠用金纸包裹的礼物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眼神直勾勾盯着,止不住地贪婪。
他觉得这个美国佬肯定是疯了,可能是被雷劈坏了脑子。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买这么多昂贵的礼物。不仅仅是给女方和女方父母的,还有兄长的!
保镖的嫉妒心迈克尔没注意,他正抬起手臂穿上深咖色双排扣西装外套,一颗一颗扣好,系上同色条纹领带,在镜子面前梳理头发。
迈克尔的头发无论从家族遗传还是性别角度,都显得过于直顺细软,尤其在阳光下,更是绸缎一般细腻。
西西里没有发胶给他固定,他只能靠梳子。先从额头到发尾,再顺着三七分的发缝往两边梳,让其服服帖帖。可偶尔,额前的发丝还是会随风飘下来,若是此刻他再一笑,别说是27岁的唐了,说是17岁的大学生也不为过。
想到这儿,迈克尔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放下了梳子。
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英挺不凡的身姿,已经修复好的面容白皙俊秀,和意气风发时的军官迈克尔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面容才能吸引年轻的小姑娘。
他拿起桌上的礼物,对法布里齐奥说:“走吧。”
不过迈克尔可能确实是疯了,桑尼回信的时候给他带来了足够的生活费,现在他花钱大手大脚。
这一叠礼物最贵的不是金项链,而是——颜料。
要迈克尔老老实实等三十天是不可能的,见不到人,得不到本人的反馈,他就从其他方面收集信息。
他从唐·托马西诺这里借了两个在本村脸熟的人,让他们从邻居那儿聊点八卦。而他本人,则几乎每天都往维泰利家的咖啡馆跑。礼物不收,喝酒总不能赶客吧。
维泰利刚开始有些警惕,可迈克尔若是诚心要说服谁,要和谁建立友谊,他的魅力让人无法抵挡。所以,他从维泰利这里知道了很多阿波罗妮娅的趣事。
他如饥似渴地听着,试图从了解女孩的过往来填补心中巨大的欲望空洞。也由此知道了女孩的喜好。
“阿波拉从小就很活泼,明明都是小孩,她却更好奇这个世界,每天不探索出一点新鲜事就不满足似的。”
维泰利肥壮的身子靠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和迈克尔碰了一下,骄傲地扬起头,“虽然他们都说阿波这样不太淑女,但这才是我维泰利的女儿,就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又不是养不起她!”
维泰利说着,肥壮的身子向后扭,指了一下挂在柜台架上一副油画,“你猜猜那是谁画的?”
迈克尔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那是一副色彩明亮的麦田。碧空如洗,金黄的波浪从地平线涌来,麦田不再是静止的风景,而是一场跃动的狂欢。
这幅画说不上多么惊艳,却给人极具冲击力的,鲜活的、纯粹的快乐。
画的笔触带着稚拙的活力,短促的波浪线、不规则的色块、偶尔甩出的颜料点,都昭示着这是一个不太成熟的画家。但已经足够吸引人。如果在纽约的慈善拍卖会上,或许会有人为它出一个不菲的价格。
而此刻,迈克尔的心剧烈跳动了一下,画作的作者呼之欲出:“阿波罗妮娅?”
“是!”维泰利递给他一个称赞的目光,起身把那幅画拿过来,拆开相框。画布的背面是更加稚嫩的意大利语——阿波罗妮娅,1938年6月。
他有些自傲和感慨地抚摸着凸起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