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袁农的结局(二)
    陈彦把那一页纸拎起来,举到袁农面前。

    “张德胜,二十四岁,入党两年。李守忠,二十一岁,入党一年半。王大山,十九岁,预备党员。”

    袁农的身体僵住了。

    “这三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袁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次行动……是因为情报显示那个军统的人掌握了我们交通线的——”

    “你闭嘴。”

    陈彦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谈话室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灯光把陈彦的影子拉在墙上,又高又长。

    “就是因为你那次擅自行动,风箏差点暴露!”陈彦的声音压下来,每个字都像砸在桌面上一样,“你知不知道,军统六处因为你那次暗杀行动,在內部搞了一次大清查,再渣滓洞看守所杀了多少人!”

    袁农的脸白了。

    “还有——”陈彦翻出第二份文件,“风箏这条线上的程真儿。”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的刺杀电报被截获之后,程真儿的身份暴露了。一九四四年三月十二日,她在玫瑰饭店门口被一辆军用卡车撞死。车是中通派出去的,就是因为你那份该死的电报。”

    袁农的嘴张著,发不出声音。

    “你拿什么对得起组织?”陈彦盯著他的脸,“你拿这些同志的命对得起?”

    陈国华在旁边翻了一页纸,把一份新的文件推到袁农面前。

    袁农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往后缩了缩。

    “说说陆汉卿。”陈彦的声音低下来了,低到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袁农的手在发抖。

    “陆汉卿在回春堂坐堂,是我们在山城最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之一。”陈彦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派交通员去取情报的时候——你派了谁?”

    袁农的舌头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老周。”

    “老周,身体壮得能扛两百斤麻袋的老周。”陈彦的声调升上去了,“你让一个壮得跟牛一样的交通员,上一家中医堂去看病取药?”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身体好的用得著去找郎中吗!”

    桌面上的文件跳了一下。

    “中统的人又不是瞎子!”陈彦的声音在小房间里迴荡,“一个壮汉往中医堂跑,不问诊不抓药,拿了东西转身就走——你觉得中统看不出来?就是因为你这边出了问题,中统盯上了回春堂,盯上了陆汉卿!”

    陈彦停了一下,深深喘了一口气。

    “陆汉卿,就是因为你这个愚蠢的安排,被中统破门逮捕。他在监狱里扛了四十七天的酷刑,一个字都没说,最后被在为了保证风箏不暴露,一头撞上了军统特务宫庶的竹籤上牺牲了。”

    袁农的头低下去了。

    他的两只手死死攥著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陈彦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江心。”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陈彦的语速变慢了。

    “江心同志,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她本职是搞情报的,搜集整理传递,这是她的专长。”

    陈彦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偏偏让她去执行刺杀郑耀先的命令。”

    袁农的头抬起来了。

    “那个命令——”

    “那个命令是你下的!”陈彦一步逼上前,“一个情报员,你让她去搞暗杀?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她最后死在了陕北,死在了宫庶手里!一条活生生的命——”

    陈彦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往后退了一步,强迫自己把呼吸压下去。

    “还有。”

    他翻出文件夹底层的一份发黄的电报抄件。

    “歌乐山伏击战。中统在歌乐山布了口袋阵,明摆著是个圈套。”

    陈彦把电报抄件举起来,对著灯光。纸上的字跡已经褪色了,但內容清清楚楚。

    “你看不出来?一个搞了这么多年地下工作的人,看不出歌乐山那块是圈套?非得让中统的人当枪使!”

    袁农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你偏要带著游击队往里扎。”陈彦的声音冷下来了,“结果呢?山城游击队死伤惨重。死了多少人你记得吗?你记不记得?”

    袁农的眼眶红了。

    “后来开战前——风箏又给你发了撤离的情报。”陈彦把电报抄件扔在他面前,“让你走。结果你不走。”

    陈彦身体往前俯下去,脸离袁农不到两尺。

    “你这条线上所有人被捕。游击队长在你跟前开枪自尽,当场牺牲。他死的时候离你不到三步远。”

    袁农的身体在发抖。

    “你呢?”陈彦的声音变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了,比愤怒更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