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孤儿院吃过的食物不过是稀薄的燕麦粥或蔫巴巴的沙拉,从未闻过如此诱人的食物香味。
里德尔甚至没顾上换衣服,就穿着睡衣下了楼。
哈利正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早餐。
他专注于烹饪,似乎没有察觉到里德尔在看着他。
哈利虽然不会做其他菜肴,但对做早餐却很在行,这都归功于小时候佩妮姨妈经常让他准备早餐。
他麻利地把刚烤好的吐司放到盘子上,上面摆上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和煎蛋,再放上新鲜的生菜和淡黄色的酱汁,一份完美的早餐就这样做好。
里德尔只是静静地站在厨房角落看着哈利忙碌。
他从未想过哈利会无偿给自己这些食物,所以他正盘算着该用什么方法说服哈利给他吃。
里德尔咬着下唇,他想不到任何能从哈利那里得到食物的办法。
无论是威胁、发怒,甚至是里德尔独有的那种神秘力量,对哈利似乎都不起作用。
哈利是里德尔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不能随意对待的人”。
哈利把两盘盛着吐司的盘子放在餐桌上,又拿出装满新鲜牛奶的玻璃瓶和两个杯子,这才意识到里德尔一直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他示意里德尔来餐桌这边,但里德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哈利用略显尴尬的声音叫了里德尔。
“汤姆,过来吃早餐。”
“……”
“你不喜欢培根吗?还是不喜欢鸡蛋?”
“不是。”
“那有什么问题吗?”
“我真的可以吃这些吗?在孤儿院我只能吃燕麦粥。”
里德尔观察着哈利的表情问道。
哈利有些震惊,里德尔的童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这也难怪,毕竟现在是经济大萧条冲击整个欧洲经济的时代,而哈利的童年至少还是可以过的相对舒适。
哈利原本坐在圆形双人餐桌前,这时他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一把椅子为里德拉出来,并对他说: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座位。只要你每天早上按时起床到这里来,我就会给你准备早餐。你可以尽情吃,直到吃饱为止。”
里德尔慢慢地走到哈利身边,爬上他拉出的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那么轻,简直像幽灵飘过来坐在椅子上一样。哈利预感,他需要教给里德尔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亲手把刀叉递给里德尔,并在他的杯子里倒满牛奶。
因为里德尔的胃已经习惯燕麦粥,突然吃油腻的食物有点消化不良,所以没吃几口就不得不结束用餐,但里德尔看起来很是满足。
里德尔刚吃完饭,哈利就立刻带他出了门,连让他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他们首先去的是服装店。
幸好,哈利记忆中女贞路的一家服装店,在这个时代似乎还在营业。
可能是因为出来得太早,两人是店里的第一批顾客。
哈利给里德尔买了十二套夏装和九套冬装,顺便还买了大衣、手套、帽子、袜子等物品。
他还考虑到里德尔会长高,要求把大一号的衣服也都打包起来。
店员在萧条期遇到这样大手笔的顾客,高兴得不知所措,对里德尔赞不绝口,连连称赞他的衣着打扮完美无缺。
逛街累得让里德尔感觉早上吃的东西都快消化干净。哈利两手提满了装着里德尔衣物的购物袋,又去买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在里德尔看来,哈利就像是为没能给孩子们买到东西而积怨已久似的。
他买好鞋子、笔记本、笔、睡衣、拖鞋、牙刷、书包,甚至还有拼图和玩具火车,恨不得全塞进里德尔的怀里。
里德尔几次表示没必要买这些东西,但哈利似乎根本没听进去。
虽然是给里德尔买东西,哈利却像给自己买东西一样,眼睛闪闪发亮,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他偶尔会喃喃自语说“达力也有这个”,然后买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终于结束购物时,已是正午。
里德尔甚至觉得,还不如回孤儿院。
哈利总算没有什么要买的,便提议去吃午饭。他拉着里德尔进了附近一家餐厅坐下。
里德尔不知道点什么,只是低头看着地板,哈利便给他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里德尔虽然不知道菜单上是什么,但很不喜欢带有“儿童”这个词。他觉得有必要修正一下对哈利的评价。
哈利正如科尔夫人所说,虽然很有钱,但也是个非常无聊、固执、难缠的男人。
里德尔那空荡荡的房间,半天之内就被他的东西填满。他拥有的东西比过去一生拥有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