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如您所见，是悠悠球。”
“是你的？”
“是。”
哈利将悠悠球凑到里德尔眼前，晃了晃，让那串和汤姆·里德尔的首字母毫无关系的刻字清晰地露出来，又一次追问：
“是你的吗？”
“……好像不是。”
里德尔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安的神情。
但这不安，似乎并非担心哈利会反悔收养他。哈利已然明白，这个悠悠球，是里德尔的第一件战利品。
他在冥想盆里见过里德尔的战利品，有悠悠球、顶针、口琴三样，想来是因为里德尔年纪尚小，如今才只拿到一样。
“把它还给原主再过来。你有没有还，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波特先生。”
“叫我哈利……罢了，没事。”
里德尔垂着头，接过哈利手中的悠悠球，走出房门。
听着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哈利的神情沉下来。
即便年纪再小，他终究还是那个汤姆·里德尔。倘若自己能早点来到这里，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哈利无从得知。
如果里德尔的包袱里空空如也，自己是否就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孤儿男孩，而非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黑魔王？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纷乱，定了定神。
在里德尔面前，他绝不能露出一丝软弱，因为无论里德尔多小，对哈利而言，他都是那个带来无尽黑暗的黑魔王。
哈利带里德尔去的地方，既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老宅，而是萨里郡小惠金区，伦敦近郊的一栋小巧两层住宅。
里德尔瞥了眼那块写着“女贞路”的旧路牌，在他看来，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住的街区。
科尔夫人说哈利是富豪，里德尔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被骗了。
哈利将他领到女贞路3号——那曾是哈利童年时，佩妮·德思礼姨妈邻居的家。
房子的墙壁新刷了白漆，屋顶是淡蓝色，栅栏上爬着金银花藤，院子的一角种着玫瑰等灌木。
哈利特意带里德尔来女贞路，而非韦斯莱家那样的巫师聚居区，只因他心存一丝期待：让里德尔和麻瓜一起生活，或许能稍稍磨去他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反麻瓜倾向。
更何况，他觉得里德尔现在和其他巫师接触还为时过早。
倘若带着对麻瓜的恶意融入巫师群体，里德尔注定会像未来的伏地魔那般，认定麻瓜低巫师一等，只愿与巫师为伍。
哈利从亚麻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银色的，打开门锁后，递向里德尔。
里德尔怔怔地看着他，哈利却没有收回手。里德尔这才意识到，哈利是要把这把钥匙送给自己。
“从现在起，这里也是你的家。这把钥匙要小心保管好，别弄丢了。真丢了的话就告诉我，我再给你配一把新的。”
里德尔沉默地接过钥匙，想塞进口袋，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根本没有口袋，只好就那么攥在手里，跟着哈利走进屋子。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样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竟透着一丝清爽。
哈利打开客厅的灯，开始笨拙地介绍屋里的各处。
房子本就不大，没什么可介绍的，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着——因为除了这些，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和里德尔说些什么。
“这里是厨房，以后每天早上都在这吃饭。做饭的事当然归我，但你别抱太大期待，我会做的菜没几样。希望你不讨厌培根。”
“……”
“这边是卫生间，在楼梯旁边。二楼也有一间，就是比这间小一点。”
“……”
“哦，这是我的房间，刚搬来没多久，没什么东西。”
见里德尔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哈利似乎也撑不下去这单方面的对话，勉强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无论哈利说什么，里德尔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神冷冽。
哈利只觉得此刻的氛围尴尬到了极点，甚至比他17岁那年直面黑魔王时，还要难熬。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最终落在里德尔的穿着上。
“汤姆，明天我带你去买些新衣服吧。”
里德尔从孤儿院带来的东西，只有一个破旧的水壶、一双鞋底快掉的鞋子、两件夏装和一件冬装，其中一件夏装的衣角还破了个小口。
初见时他穿的那件灰色开衫，是孤儿院的物品，离开时必须归还，如今早已不在身边。
看着里德尔这副模样，哈利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的他，也只能穿达力的旧衣服。
“别叫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