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招惹我的，比利·斯塔布斯。别以为我这次还会忍气吞声！”
“就你那点能耐能把我怎么样？想拿你那细胳膊细腿打我？有本事就来啊！”
比利·斯塔布斯的第二拳挥了过来。
里德尔敏捷地俯身躲开，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他清楚，只要像上次那样躲进房间锁上门，对方就再也追不上。
可他才跑出去几步，就摔在了冰冷的走廊地板上。
里德尔抬头，怒视着伸脚绊倒自己的男孩，那是比利·斯塔布斯的跟班之一。
这群孩子从前对汤姆·里德尔毫无兴趣，可自从里德尔拒绝富豪家庭收养的传闻传开后，他们便开始处处看里德尔不顺眼。
里德尔撑着身子想爬起来继续跑，可这次，又有人从身后死死攥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转眼间，比利的跟班们三三两两聚集在里德尔周围，围成一圈把他堵在中间。
里德尔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满腔怒火。
身后传来比利·斯塔布斯嗤笑的声音：“原来也就这点逃跑的本事？真让人失望，汤姆。”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你这小鬼说的话，我才不怕！”
“是吗？你养了一只兔子，对吧？不管那只兔子出什么事，你都无所谓？”
比利·斯塔布斯猛地一惊。
知道他养兔子的人没几个，他从不让任何人进自己的房间，就连关系好的伙伴都不知道兔子的存在。
况且自从之前出过失窃的事，比利出门总会把房门锁好。他的房间在三楼，除了房门，就只有角落一扇小窗能进，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没人能进去。
“你、你胡说什么！我从没养过那种东西！”
“是吗？那我要是把那只兔子弄死，你也无所谓咯？看来是我记错了。”
里德尔底气十足地大喊，声音里满是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弄死那只兔子。
比利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心里竟生出放他走的念头，可周围还有那么多跟班看着，他要是这么服软，以后肯定就再也做不了这一片的孩子王。
被一个瘦骨嶙峋的十岁小鬼要挟就认怂，这绝对不行。
更何况，要是就这么退让，其他人迟早也会发现他的软肋就是那只兔子。
“胡说八道！你这小子铁定是疯了！竟凭空编出一只兔子来，真是瘆人！”
比利的拳头再次挥起，这次里德尔躲不开了——他被比利的跟班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里德尔拼命挣扎，可对方的手却攥得更紧。
拳头一下、两下、三下落在身上，到最后，不光是比利，其他跟班也跟着一起动手打他。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最终里德尔的嘴唇被打破，鲜血流了出来，浑身也布满淤青。
他拼命挣扎着抱头蜷缩，只想能稍稍躲开那些拳头。
比利·斯塔布斯紧追不放，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人拽过来。
“再也不许提兔子的事！还有……你该不会蠢到想去跟科尔夫人告状吧？夫人早就觉得你精神不正常了，没人会信你的鬼话。因为我会跟她说，你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然后变成这副样子的。”
鲜血从里德尔的头上流下来，乌黑的头发被血渍浸透，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
遮眼的湿发，让比利·斯塔布斯没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阴鸷。
“关于艾米·本森的事，我下次再来找你算账。到时候别再说不知道，最好准备好别的答案，汤姆·里德尔。”
面对比利的要挟，里德尔一言不发，但比利肯定他已经听进去了。
他将里德尔狠狠摔在走廊的地板上，带着一众跟班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走廊里只剩下里德尔，还有几个刚才看热闹的孩子。可没人愿意得罪比利·斯塔布斯，谁也不肯上前帮忙这个血流不止、瘫在地上的男孩。
孩子们互相使着眼色，一个个锁上房门回了屋，很快，冰冷的走廊里就只剩里德尔孤身一人。
里德尔的伤势远比想象的严重，科尔夫人不得不请来了真正的医生。
医生听夫人说里德尔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虽面露迟疑，却也没有深究一个孤儿院孩子的受伤缘由，只是默默为他处理伤口。
即便如此，里德尔也没得到什么像样的医治。
彼时是1937年，整个世界还没能从大萧条的阴霾中走出来。
医生只给里德尔缠了几圈绷带，让他服下一片镇静剂，便再无其他。说起来，一个孤儿能得到这样的处置，在当时已经算是万幸。
科尔夫人从院长室抽屉深处的丝绒手提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