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辰应了声,他一身藏青色西装笔挺,手里还提着银行的保险箱。
从送她出国到现在,整整五年时光。
虽然苏北辰两人会定期见面,甚至昨晚还在耳鬓厮磨,白辞还是感受到,他的气场愈发沉稳了。
他低头端详她,长睫垂落,那双本该凌厉的凤眼,便似坚冰消融,化作绵绵暖意。
可帮谢婉选婚纱的,也是苏北辰。
——这个念头刚冒头,胸腔中的酸涩荡然无存,白辞干巴巴眨了下眼。
见她抹了把眼角,苏北辰迟疑道:
“司机敢不给你好脸色,还是飞机餐太难吃了?”
“没,被你吓着了。”
苏北辰略一思忖,白辞应该是把他认作了造型师。
试想,一个小姑娘,倏地察觉到身后整理裙装的是个陌生异性,怎么可能平静?
“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
他尾音上扬,但见金豆豆撒得这么可怜,话到嘴边变成叹息:
“是我,不是别人。”
苏北辰的吻一下一下地落。
白辞往后躲了一下。
苏北辰一愣:“还是听到那通电话了?”
“谢婉的男朋友是个酒吧驻场,谢家看不上,叫我去帮忙打幌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仿佛帮谢婉是天经地义。
不过苏家谢家的小孩,都是从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彼此都有情分。
是她太小心眼了吗?
白辞还在思索,苏北辰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醋劲儿真大。”
他笑话她,随即用牙齿叼住她的下唇磨了磨。
“东西带来了,把你的神通收收,等会儿妆花了。”
白辞吃痛“嘶”了声。
泪意确实收住了,而且呼吸急促。
她缺氧的脑子一时忘了北,任他系上最后一扣盘扣。
两人并排走进大厅的时候,相隔已经一尺宽。
这是必要的,因为他们真正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
苏夫人正在女眷席。
一路上人多眼杂,再问谢婉那件事,就可能被有心人听去了。
白辞四处张望,记忆里的豪门面孔只剩六成。
她小声问:“洗牌下去这么多了吗?”
“房地产暴雷,上面扫了一轮……”
白辞听苏北辰说到一半,耳风就捕捉到“谢婉”二字。
“人家现在是一级话剧演员,厉害呢。”
“那还不是要孝敬您。”
几个贵妇察觉到他们过来,止了话头。
苏北辰:“妈,小辞刚回来,我带她熟悉熟悉。”
白辞和长辈打过一圈招呼,就要跟着苏北辰走。
“出去鬼混了三年,”苏母淡淡道,“我都见不着你,就坐这吧。”
苏北辰刚张口,白辞已经麻溜坐下。
苏北辰:“那你乖一点。”
“知道了哥,去应酬吧。”她笑得懂事。
话题无非围绕苏北辰的婚事。
反正二十二周岁后的儿子永远是适婚年纪,行走的香饽饽。
但这些年他一直不谈恋爱。
“多劝劝你哥,一心扑在工作上,也要找个女朋友。”
“省得你干妈老惦记我孙女。”
说这话的周太太家里英年早婚,对身旁推车里白白胖胖的婴儿爱不释手。
叹了口气:
“现在啊,就指望你谢婉姐能收了他。”
白辞安安静静地笑着。
女人们聊到别处,苏夫人瞥了眼白辞,话卡在喉咙里。
只见白辞取了脖子上的吊坠,缠在指尖,笑吟吟逗襁褓里的婴儿。
吊坠是一枚帝王绿的指环。
正是苏母在手机上命令白辞带来的物件。
“怎么现在就拿出来了?”苏母蹙眉低声道,“交给我保管。”
白辞摇摇头。
交给苏家人保管的,最后只会落到谢婉手里。
“什么?干妈你要这个?!”
她忽然提高声量。
周太太顺着话看去,惊叹道:“哎哟,这坠子好漂亮。”
“我看着眼熟。”有人附和。
霎那间,苏夫人捏着酒盏的指节发白。
当年苏白两家定亲时,苏家还只是暴发户,耗尽家财拍下一块原石,用了老太太的人情,请隐世的工匠出山。
费尽千辛万苦打磨出这一枚,赠予选中他们家长子的白辞小朋友。
白辞母亲是江南世家的独女,人脉和渠道都是遥不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