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掉哭亖了这个选项,那应该是情绪稳定了。
陈野决定主动开口,毕竟再等下去他就赶不上今晚吕子乔主持的华国男足战胜简朴寨女足25周年纪念仪式了。
“那个……”
陈野把自己的声音儘量放轻,哄小孩儿似的:
“你能起来不?地上挺凉的,等下感冒了。”
我野子哥这辈子没这么说过话,就差用叠词词了。
感冒冒,噁心心。
毕竟他是真害怕一句话没哄好这个祖宗,她又得表演行为艺术。
乐瑶慢慢抬起脸。
昏暗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掛著泪珠,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没说话,自己撑著地爬起来,像个蛤蟆,戳一下动一下那种。
陈野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回头看她:
“咱们先下去?我得处理一下。我家有医药箱。”
乐瑶低著头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
楼梯间的声控灯依旧不亮,陈野打亮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楼道里晃动。
乐瑶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
陈野这才发现乐瑶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欸,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陈野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穿上吧,我这件厚。”
乐瑶抱著外套,没动。
“真没事儿,”
陈野咧嘴笑了笑,腿上的伤口疼得他表情有点扭曲:
“我脂肪厚,抗冻,而且就这几步路。”
乐瑶这才慢慢穿上。
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得挽起来。
陈野看了眼她脚上——是双塑料拖鞋,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了。
大冬天的,穿这个。
“你今晚……有地方去吗?”
陈野试探著问。
乐瑶沉默了几秒,摇头。
陈野挠挠头,指了指对面那栋楼——
他家在三楼,窗户还亮著。
“那……要不先去我家凑合一晚?”
“我爸妈在老家,房子就我一个人住。有两间房……总比睡大街强,是吧?”
乐瑶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睁大。
“放心放心,”
陈野赶紧摆摆手:
“我对你没想法啊,纯属人道主义援助。再说了,我家就在对面楼,你要觉得不合適,隨时能走。”
他眨眨眼:
“主要是我家有热水,能洗澡。你看现在这德行,不洗洗真没法见人。”
好吧,热水打动了乐瑶同学。
洗的乾乾净净的再上路?
那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不太好吧……
乐瑶咬著嘴唇,手指绞著衣角,半天没说话。
“行啦,別纠结了,”
陈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回头朝她招手:
“先处理伤口要紧,我腿真要残废了。”
好吧,他都这么邀请我了,不去的话,那真是太不懂社交礼貌了。
嗯嗯嗯,你高兴就好。
两人穿过狭窄的楼间距,走进对面那栋楼。
305面前,陈野掏出钥匙开门。
“欢迎光临寒舍,”
他推开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有点乱,別介意啊。我一个人住,能维持这样已经不错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客厅沙发有点旧,茶几上摊著几本作业和半包薯片,手机还在旁边放著,“失败”的大字盛放在屏幕上。
是三级张飞不开大那一把。
李浩的声音不断从屏幕里传出:
“臭煞笔你他妈掉厕所里了吗,我测你的马……”
听著李浩的鸟语花香,陈野略有点尷尬。
“咳咳……李浩同学……骂人是不对的,你要跟我一起做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人噢。”
手机对面的李浩:
?
你根本不是陈野,你到底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从我大儿身上下来!
暂时讲文明懂礼貌的陈野同学赶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也就是有陌生人在,不然陈野就要反击李浩的出生点了。
墙上贴了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角落放著个篮球。
“隨便坐,你当自己家就是。”
陈野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