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穿著得体,神情专注,在某种正式场合下游刃有余,散发著一种与那日商场中略显被动的模样截然不同的、內敛而耀眼的光彩。
杨易晟罕见地陷入了犹豫。招惹陈家大小姐明確警告过的人,无疑是在玩火。
但那股混合著报復欲、征服欲以及某种阴暗探究心理的衝动,如同毒藤,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臟。
旁边一直暗中观察他神色的小弟,见他盯著手机屏幕神色变幻,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杨少,这视频……看背景和內容,好像是滨城大学学生会內部面试流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拍了传上网的。您……认识这位?”
杨易晟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视频又看了几秒,仿佛要將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然后,他退出视频,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著些许意外和恭敬的年轻男声:“杨少?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杨易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记得,你是在滨城大学的学生会里,没错吧?”
对面略微一顿,隨即语气更加恭顺:“是,杨少。不过就是掛个名,跟著玩玩,混点资歷。您有什么需要我办的?”
“帮我查一个人。我要她的详细资料。”杨易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名字我不知道,但我有一段她最近出现在滨大的视频,现在发给你。儘快给我结果。”
“滨大的学生?还有视频?”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但立刻应承下来,“没问题,杨少。视频您发过来,我马上找人去核实。既然是最近出现在滨大的,又有视频,范围就小很多,应该很快能有消息。”
“很好。”杨易晟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许下承诺,“这件事办得漂亮,等你毕业,我可以在公司里,给你运作一个像样的职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喜意:“多谢杨少!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通话结束。杨易晟將那段短视频转发过去,隨后將手机扔回茶几上,身体重新陷入柔软的沙发里。他抬起被绷带包裹的右手,对著头顶迷离的灯光看了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包厢內,音乐依旧喧囂,男女依旧调笑,夜生活正渐入高潮。
……
今夜的月光,清冷如霜,像一位沉默而犀利的诗人,將那褪去所有温情的、带著金属质感的诗行,无声地铺满了沉睡与未眠的大地。
在这片月光下,城市另一端的狂欢依然在继续,构成一幅流动的、欲望横流的浮世绘。
街上的人群仿佛披著银白与霓虹交织的虚幻纱衣,身影在炫目的光污染中被拉扯、变形、模糊。他们的笑声、呼喊、碰杯声与震耳的音乐顽强地撕裂著夜的寂静,尽情释放著白日里被理性与规则禁錮的躁动与渴求。这媚惑的夜晚,以流光溢彩为粉黛,以醉人笙歌为环佩,引诱著每一双不愿闭合、乐於沉溺的眼眸。
然而,浮华之下,暗流已生。一个针对月光下另一处寧静天地的窥探与算计,如同悄然结网的蜘蛛,已然开始无声地运作。
夜,渐深。
天际的浮云不知何时已彻底散开,月光变得愈加澄澈,却也愈加冷冽,仿佛能穿透一切华丽的表象,照见其下滋生的阴影与蠢动的谋划。它静默地注视著一切的起始、发展,与尚未可知的终结。
狂欢的潮水终有退去之时,当杯盘狼藉取代了觥筹交错,当冰冷的寂静吞噬了最后的余音,这清辉便会悄然沉淀下来,將所有的喧囂、欲望、算计与短暂的欢愉,都凝固成一声悠长而无言的嘆息。
轻轻揉进即將被黎明稀释的、最深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