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赵营长。
“动手。”林袅袅开口。
便衣警卫窜出,一个扫堂腿将赵营长踹翻,接着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按倒在雪地里。
“哎哟!”
赵营长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牛皮信封掉在雪地上。
林袅袅拢着大衣,踩着积雪上前。
她弯下腰,捡起那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拆开。
“赵营长,大雪天的,跑这儿来给京城递合作社的账本,真是辛苦了。”
赵营长被按在地上,艰难地扭过头。
看清来人是林袅袅和孟广志后,他整个人瘫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老赵?!”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大宝领着孙桂兰,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过来。
孙桂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只披着件旧棉袄。
她看到被按在雪地里的丈夫,又看了看林袅袅手里的信纸,一把夺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纸上,全是合作社今天的出入库明细。
看清是自家男人的字迹,孙桂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孙桂兰扯着嗓子嚎,眼泪夺眶而出。
她抄起墙角一根冻得硬邦邦的扫帚疙瘩,没头没脸地朝赵营长身上死命抽打。
“林妹子给了咱们大院活路!给咱家孩子棉花穿!你居然给京城的人当狗!”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扫帚疙瘩抽在军大衣上,几下落空抽在脸上,划出血道子。
赵营长没有躲,任凭媳妇打,他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桂兰!我没法子啊!我娘在他们手里啊!”
赵营长一头磕在雪地里。
“秦明月那个毒妇,把我瞎眼的老娘扣在京城招待所!”
“我不传情报,他们就要把我娘扔到冰窟窿里去啊!”
“我爹死得早,我娘讨饭把我养大,我不能看着她死啊!”
孙桂兰高举的扫帚疙瘩僵在半空,手一抖,扫帚疙瘩掉在雪地里。
她捂住嘴,眼泪决堤,转过身,转身扑通一声直直跪在林袅袅面前。
“林妹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老赵犯了死罪,我没脸求情,我陪他一起死!”
“只求你别牵连大院其他的嫂子们!”
林袅袅静静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痛哭的夫妻俩。
风雪落在她的肩头。
半晌,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哧啦——”
火柴划亮,林袅袅将火苗凑近那张写满情报的信纸。
火光燃起,将罪证吞噬。
赵营长和孙桂兰错愕地抬起头。
林袅袅抬脚,将烧剩的灰烬踩进积雪里。
“我烧它,是因为孙嫂子当初挡在病房门前,豁出命护过我。”
“这份情,今天两清了。”
林袅袅弯下腰,双手托住孙桂兰的胳膊,将她从雪地里硬生生拽了起来。
接着,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孙桂兰的手里。
“秦老的人,现在就在京城。”
“三天内,秦老的警卫连会踏平招待所,把你娘平平安安接出来。”
“这瓶里的药,是我按古方配的,带回去,能治好老太太的眼疾。”
赵营长愣住了。
他嘴唇直哆嗦,突然发疯一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砸得积雪飞溅。
“林同志!您的大恩大德……我老赵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以后我赵大牛这条命,就是您的!”
“你的命自己留着,嫂子和孩子还指望你。”
林袅袅微微俯身。
“既然秦明月这么想看合作社的底牌,赵营长,你就将计就计,给她传一份情报。”
赵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您说!您让我写啥我写啥!”
“就写:药材生意资金链断裂,合作社即将崩盘,林袅袅正四处借钱填窟窿。”
林袅袅扯了扯唇角。
“我要让她在京城,安心等着看我的笑话。”
赵营长按照林袅袅的吩咐,重新写下了一份假情报,亲手塞进了墙缝的死角。
林袅袅拢紧了身上属于霍城的军大衣,抬头望向省城的方向。
大雪封山,也不知那个带走她香囊的男人,今夜睡得安不安稳。
省城军区司令部招待所,暖气烧得很足。
霍城刚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述职报告,应对了省城几个老狐狸连番的试探与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