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迈步,身子猛一晃,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粗重短促。
“娇娇!”
霍城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将人强行打横抱起。
林袅袅的手垂下,手指扣住霍城粗壮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腕骨内侧的软肉里。
霍城的动作死死僵住。
他低头,林袅袅咳得弯下腰,视线却在乱发遮掩下,极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痛楚。
霍城全明白了,他伸在半空的双臂硬生生定在风雪中。
林袅袅弯下腰,藏在腮帮子里的猪血胞衣被一口咬破。
浓稠腥甜的暗红液体顺着她的唇角涌出,一大口血水直接溅在刚准备下车的沈清芷身上,洁白的狐狸毛大衣下摆染上触目惊心的红。
全场军嫂和送行的家属炸了锅。
“吐血了!霍家媳妇吐血了!”
候在人群暗处的周大夫提着药箱冲出,一把推开王政委,捏住林袅袅的脉搏。
周大夫站起身厉声大吼。
“重度内伤并发心脉受损!再走一步就会危及生命!”
“谁下的令让她强行出来受冻的?”
王政委后退了半步。
逼死抗属,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
林袅袅脱开霍城的庇护。
她双膝一软,跌跪在雪地里,沾满鲜血的手,攥住沈清芷那件昂贵的狐狸毛大衣。
她仰起头,眼泪混着唇角的血砸落。
“沈团长!我不怕死!”
“我是模范军嫂,就算今天死在这雪地里,我也要爬上这辆头车!”
“我绝不拖您的后腿!我们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扯着沈清芷的大衣,血手印一个个印在那洁白的皮毛上。
军嫂们怒骂出声。
“逼着快死的人下乡,这是要杀人啊!”
“姓王的,沈团长,你们的心是黑的吗?!”
王政委双手发颤,夺过花名册,掏出钢笔将林袅袅的名字重重划掉。
“不去了!林袅袅同志免除任务!马上回医院抢救!”
王政委冲着霍城大喊。
霍城大步上前将地上的林袅袅一把捞进怀里,他用军大衣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头也不回地朝医院狂奔。
沈清芷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衣服上的血手印。
她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林袅袅连脸都不要,当众吐血。
“既然林同志病重,那慰问……就取消吧。”
沈清芷强压着慌乱,想借坡下驴。
“不行!”王政委马上反驳。
“政治部已经发了通告,边防三连正在等。沈团长,你是领队,你必须去!马上发车!”
王政委指着空出来的1号头车。
“林同志不去,头车空着。沈团长你带队,别坐后面的车了,赶紧上头车发车!”
沈清芷脸上的血色褪尽,那辆头车的刹车线是挂着死扣的。
“政委,我……我还是坐后面的2号车……”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孙桂兰带着几个彪悍的军嫂直接堵住了她的退路。
“林妹子都吐血了还想着上车,你一个文工团长,首长给你安排头车你还挑三拣四?”
“赶紧上车!别耽误慰问!”
军嫂们连推带搡,直接把沈清芷塞进了那辆吉普头车里。
“马上发车!”王政委下达死命令。
车门砰地关死,沈清芷抓着车门把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开出军区大门,马上命令司机靠边停车换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头车冲出了军区大门。
为了抢回耽误的时间,司机开得极猛。
刚冲出大门,直接拐上了前往边防三连的下坡盘山道。
狂风卷着雪块砸在车窗上,能见度不足五米。
“停车!给我停车!”沈清芷大声命令。
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头也没回。
“沈团长,政委下了死命令不能耽误行程!”
“这路基上全是黑冰,下坡道踩死刹车容易打滑翻车,现在停不了!”
吉普车顺着盘山道一路往下冲,速度越来越快。
沈清芷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她眼睛盯着司机的右脚,那条刹车线昨晚被她做了手脚。
这么快的车速,随便踩一脚就会彻底崩断。
前方出现一个九十度急弯,右侧是黑漆漆的深渊。
“到弯道了!减速!”沈清芷声音变了调。
司机右脚重重踩向刹车踏板,可踏板软绵绵的,一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