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袅袅被风一激，睁开眼。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陈局长和秘书站在一旁，满头大汗。
“当家的，怎么了？”
她扯了扯霍城的衣角。
霍城没出声，下颌线绷得很紧。
一旁的秘书急得直跺脚。
“还能怎么！档案室的门被王科长锁死了，锁眼还灌了铅！现在五点半，省里封档的时间早过了！局长为了给您报名，非要硬插手，这要是追查下来，局长的乌纱帽都得掉！”
陈局长厉声喝断：“闭嘴！”
林袅袅视线一扫，两米高的墙上，那个通风口的铁栅栏被卸了。
里面是极窄的铁皮柜缝隙。
她忍着后腰的牵扯痛，撑起身子。
“当家的，我身子窄，骨头软。”
她仰起脸。
“那缝隙你们过不去，我能钻。”
霍城按住她的肩，把人塞回大衣里。
“老实待着。”男人嗓音发沉。
林袅袅攥住霍城的手腕。
“大宝还在医院等我拿报名表回去！”
“我不能让他觉着我在骗他，当家的，就蹭一下，我不怕疼……”
“我怕。”
霍城俯下身。
“这事没商量！你敢去，我打折你的腿。”
陈局长看着这糙汉子眼底的血丝。
当年在死人堆里连眉头都不皱的男人，此时手臂肌肉绷得死紧。
陈局长一咬牙，转头冲秘书下令。
“去！把通风口的铁栅栏重新装上，螺丝拧死！”
秘书愣住。
陈局长目光坚决。
“记住！刚才是我亲手卸的螺丝，为了检查窗户牢固度！”
“没有任何人进去，国家机密档案室完好无损！”
“我陈诺不能让恩人为了报个名，背上政治处分！”
“把窗户封死！去破门！出了事我顶着！”
就在秘书准备硬着头皮去破门时，楼下突然传来挎斗摩托的急刹车声。
杂乱的脚步声伴着叫骂涌上二楼。
“走快点！老王八羔子跑得倒挺快！”
季风的吼声在楼梯口响起。
季风和两名保卫干事架着一个男人走来。
季风军装下摆全是泥水，侧脸带着擦伤。
被架在中间的是王科长。
白色的确良衬衫扯掉了一半扣子，他满身烂泥，皮鞋跑丢了一只。
季风走到长椅前，抬腿一脚踹中王科长的膝弯。
王科长惨叫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跪在陈局长面前。
“局长，这孙子过南环桥弃车钻苞米地，被我踹进排水沟了！”
季风抹了把脸上的泥。
他反手从兜里掏出东西，拍在木长椅上。
三把沾着泥水的黄铜钥匙，还有一本裹着塑料布的小黑本。
王科长跪在地上梗着脖子。
“局长！我是下班回家路滑跌进沟里的！”
他满脸泥水。
“当兵的殴打国家干部，我要去省委告他们！”
陈局长没理他，抓起三把黄铜钥匙，转身去开门。
“等等。”
霍城出声，目光落在那个小黑本上。
“陈局，看看那个黑本。”
陈局长动作一顿，放下钥匙，拿起小黑本。
撕开塑料布，翻开纸页。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近三年统考名额的暗箱操作。
整整十七个名额被倒卖，收受的粮票、自行车票、现金高达上千元。
其中一页写着一行字。
【某军区周副参谋长打过招呼，预留插班名额，收受特供茅台两瓶。】
霍城盯住那行字。
周克俭。
他前脚唆使刘大壮刺杀林袅袅，后脚在省城买卖学籍。
这笔账，算是彻底捏在手里了。
陈局长指着王科长。
“蛀虫！十七个名额，你把教育局当成你家开的买卖了！”
王科长瘫软在地，还在狡辩。
“局长，这都是人情世故，底下人都要吃饭……”
“放你娘的屁！”
陈局长将黑账翻到最新一页。
他双手发抖，手指抠住那张纸，纸页被抠出一个破洞。
“编号04……”陈局长声音嘶哑。
“这是省委拨给‘特等功烈士遗孤’的免试保送名额！你把你侄女的名字填上去了？”
陈局长眼眶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