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信了之后更害怕。
万一那个女人没护住自己,反而把事情闹大了呢?
万一坏人察觉了,先下手为强呢?
霍卫国翻了个身,干瘦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弹弓,攥在胸口。
他闭着眼,走廊里每一声脚步、每一阵风吹门板的响动,都让他全身绷紧。
直到病房那边传来他爹沉稳的军靴声远去,他才慢慢松了口气。
爹走了。
那屋里就剩她一个人了。
霍卫国翻身坐起来。
他拎着弹弓,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侧着身子靠在门框上,面朝走廊尽头,背挡着那扇门。
这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岗哨。
谁要想进这扇门,先过他这关。
……
上午九点,团部作战室。
霍城对门口的通讯员小赵吩咐。
“去通知三营营长方远征,和五营营长郑长河。”
“就说北山勘察分工有变动,让他们分别来团部,单独汇报。”
“方远征先来。十点整。”
“郑长河后来。十一点。”
“错开时间,别让他们碰面。”
小赵领命,小跑着出去了。
十点整。
方远征准时出现在作战室门口。
三营营长,三十二岁,去年从后方机关调过来。
他进门时,左肩微微一塌,一双鹰眼精明锐利,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三营营长方远征报到。”
霍城抬了抬下巴,示意方远征坐。
“远征。”
霍城将勘察图推过去,食指点在东郊化肥厂方向的一个标注点上。
“上面下了新指示。北山工程涉及的物资安全等级提升了一档。”
“明天凌晨,师部督察组会突击检查东郊化肥厂弹药附属库。你三营负责外围警戒配合。”
“这事绝密,任何人不得提前知晓。”
假目标一,抛出去了。
霍城目光始终锁在方远征脸上。
方远征听完,点了点头,表情如常。
“明白。明天凌晨,东郊化肥厂弹药附属库,三营外围警戒。”
他利索地站起身,敬礼。
“团长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了。去吧。”
方远征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出作战室。
从进门到离开,没有任何异样。
他太平静了。
霍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结了一层霜。
十一点。
郑长河推开作战室的门。
五营营长,三十五岁,比方远征矮半个头,但肩宽背厚如一堵墙。
方脸膛上刻满了风霜和旧伤留下的疤痕,一双牛眼浑厚老实。
他进门时,左边肩膀同样沉了一下。
“长河,坐。”
霍城指了指方远征刚坐过的那把木椅。
郑长河敬完礼,一屁股坐下去,木椅在他的分量下嘎吱响了一声。
“团长,啥事?”
嗓门粗犷,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直愣。
霍城将勘察图翻了个面。
手指划过三号后勤总库的位置,停在南区的标注点上。
“上面有新动向。明天夜间,要对三号后勤总库南区进行物资抽检。你五营出一个排配合清点。”
“绝密任务,不许外泄。”
第二道假目标,完全错开的时间与地点。
霍城说完,盯着郑长河。
郑长河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那只因旧伤而常年微微发抖的左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大腿。
五指收紧,松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是。”
郑长河站起身,敬礼,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
“团长。”
郑长河回过头。
那张刻满沧桑的方脸上,牛眼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明天……夜间。具体几点?”
霍城没有看郑长河的眼睛。
“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具体时间等上面通知。”
“哦。”
郑长河点了点头。
这回没再停留,大步走出了作战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霍城撑在桌面上的手,指骨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