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疼出来的情报


    “左脚踩得死死的,泥印子又深又重。右脚的印子却浅了一大截。”

    “我以前在村里,见过瘸子走路,就是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

    “可那人步子跨得大,不像是瘸腿。”

    她轻轻晃着霍城的袖子,声音娇软无辜。

    “倒像……那人左边身子挂了什么重东西,肩膀往下坠着,身子歪着走踩出来的。”

    “当家的,是不是砸砖头的坏人又来踩点了?”

    “我害怕。”

    林袅袅声音带上了哭腔。

    霍城站直身躯。

    左边肩膀特别沉,脚印左深右浅。

    大院里配发了三五一四厂皮靴的连级以上军官中,有这种步态特征的,寥寥无几。

    季风排查出的五个嫌疑人里,在战场上受过贯穿伤导致左侧肩胛骨留有旧疾的。

    只有两个。

    两个名字同时砸进他脑子里。

    其中一个,让他心口发紧。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强压了下去。

    他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眼角还挂着泪的女人。

    她只会娇滴滴地喊疼,喊害怕,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可偏偏是这几句娇滴滴的抱怨,生生劈开了他面前那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霍城重新坐回床沿。

    “娇娇。”

    嗓音哑得变了调。

    林袅袅听出他语气不对,刚仰起脸,霍城便俯下身。

    单手撑在她脸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

    粗糙的大掌穿过她细软的头发,托住后颈。

    他偏过头,唇线擦过她的脸颊。

    硬茬茬的胡须刮过娇嫩的皮肉,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林袅袅指尖蜷缩,抓紧了他的衣襟。

    霍城盯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吻了下去。

    带着大西北风沙的粗砺,不容拒绝。

    林袅袅被浓烈的男性气息完全罩住,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娇哼。

    霍城撑在床板上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力道很重,却又在弄疼她之前死死收住。

    他吻着她的唇角,尝到了一点咸涩。

    霍城动作一顿,退开半寸,看着她泛红的嘴唇和湿润的眼角。

    “弄疼了?”

    他嗓音哑透了。

    林袅袅摇头,水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全是毫无保留的依赖。

    霍城再次低头,这次的吻极轻。

    唇印在她的眉心,顺着鼻梁往下,落在眼睑,最后贴回唇上。

    带着枪茧的指腹抚过她未受伤的脊背,来回摩挲。

    粗粝而滚烫的触感,抽走了林袅袅全身的力气。

    她贴着他的掌心,四肢绵软,手指从揪紧变成了无力地攥着他的衣角。

    “命都给你了。”

    霍城贴着她的发顶。

    “还怕什么。”

    林袅袅被他裹在滚烫的体温和那股令人沉溺的保护欲里,药力和伤痛的亏空趁虚而入,困意汹涌地卷了上来。

    她贴着男人的掌心,沉沉地坠入了梦里。

    霍城坐在床沿,等她呼吸彻底绵长平稳后,才慢慢直起身。

    粗糙的指腹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瞬,极轻地擦去了被他碾出来的水痕。

    随后,他抽回手。

    当他转过脸的那一瞬,眼底的柔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大步走到门口,轻声将病房门锁严实。

    二楼走廊尽头,一处背风的楼梯死角。

    一营营长季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团长。”

    见霍城走近,季风打了个标准的立正。

    霍城没有寒暄,盯着窗外卷起的漫天黄沙。

    “内鬼缩到两个人了。”

    霍城嗓音极低。

    “三营营长方远征,五营营长郑长河。”

    季风浑身一震,声音嘶哑。

    “团长!郑长河怎么可能是内鬼!”

    “那年在北边哨所,是他亲手把你从敌军的交叉火力下拖回来的!”

    “那发子弹,是他拿左胳膊硬生生挡下来的!”

    季风眼睛通红。

    “他那条左胳膊到现在逢阴雨天还抬不起来!”

    “他连老婆都因为他残疾跟人跑了!”

    “这种拿命换命的兄弟,你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