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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手里的搪瓷缸磕在水泥墙面上。
霍卫国连水都没打,猛然转过身,仓惶地跑下了楼梯。
霍城眉头狠皱,厉色浮上眉眼。
“这浑小子!”
他低斥一声,正要张口把人喝住。
军大衣里,一只温热细软的手心探了出来,隔着衬衫轻轻拍了拍他的心口。
“别追。”
她嗓音娇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宝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他只是心里头害怕。”
林袅袅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解释。
“他以前吃了太多苦,突然有了个家,他需要时间明白。”
“我不是来抢走他爹的,而是来和你们……好好过日子的。”
男人原本冷硬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
“慈母多败儿。”
霍城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倒透着纵容。
霍城抬腿,军靴轻轻踢开特护病房的木门。
屋内,两个小团子被老王带去楼下透气,此时安安静静的。
霍城走到床边,动作极尽轻柔地将怀里那团军大衣放在病床上。
他生满老茧的大掌伸出,小心地托着她的后腰。
避开那片狰狞骇人的伤处,一点点帮她调整到最舒服的侧卧姿势。
随后,粗糙的手指扯过一旁的粗布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林袅袅趴在枕头上,抬起眼。
视线扫过男人下眼睑深重的乌青,和那双满布红血丝的黑眸,眼尾泛起娇媚的红晕。
“当家的。”
林袅袅细软的手指勾住霍城的衣袖,极其轻微地晃了晃。
“刚才在公社,人家可是强忍着腰疼,才配合你拿下了这红本本。”
林袅袅眼波流转,指尖在男人硬邦邦的手腕上画圈。
“如今咱们也算是持证上岗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个奖励呀?”
霍城低下头,盯着身下这个娇艳靡丽、满眼依赖与挑逗的小女人。
粗糙宽大的手掌猛然探出,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下去。
男人的唇带着大西北的粗砺与滚烫的体温,覆上了她娇软的唇瓣。
林袅袅被这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彻底包裹,喉咙里溢出一声娇软的轻颤。
他吻着她的唇角,嗓音哑得变了调。
“命都给你了。还要什么奖励。”
男人的吻渐趋轻柔。
那带着枪茧的指腹,极有耐心地在她未受伤的脊背上轻轻安抚。
林袅袅原本只是想撩拨一下这铁树开花的糙汉。
此时却真的被这股暖意和安全感包裹,加上消炎药力和重伤未愈的亏空。
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她贴着男人的手心,沉沉地睡了过去。
霍城坐在床边。
看她呼吸平稳。
粗大的手指探入内兜。
掏出那个崭新的红本,动作极轻地塞到了林袅袅的枕头底下,最靠近她的地方。
霍城站起身,眼底的柔情褪去,换上冷肃。
他拉开门,将病房门锁严实。
二楼楼梯死角。
季风等在那里。
“团长。八号库房周边,兄弟们连夜摸过底了。”
季风面色极度凝重,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周克俭很谨慎。外围全是他的亲信。”
“还有。”
季风声音压低。
“废矿渣堆后面,有一辆吉普车出没。”
“车牌被泥糊了,但挡风玻璃上,挂着‘省军区通行证’。”
霍城捏紧指骨,看着窗外飞卷的黄沙。
“传我的令。”
“侦察连换便装,死死咬住那辆车。二十四小时轮班,把省军区的暗线摸透。”
霍城眼底迸射出刀锋般的杀机。
“敢拿前线战士的命,去填他们贪腐的窟窿。老子就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