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
闷在大衣里的声音娇软粘腻,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城大掌稳稳托住她的膝弯,直接将这团轻若无骨的娇躯打横抱起。
“别露头,外头风硬。”
男人的声音透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老王牵着两个孩子正等在走廊里。
霍城扫了一眼。
“看好他们。”
老王连连点头。
霍城军靴踩着水泥楼梯,一步迈下两个台阶,大步流星地往下走。
医院走廊里打水的病患和护士纷纷避让。
平日里冷着脸的活阎王,此刻抱着一团严丝合缝的军大衣,步履生风。
没人敢去触这尊煞神的霉头。
医院大门外,西北的风夹着黄沙扑面而来。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台阶下,引擎轰鸣。
车门旁站着一营长季风。
他是霍城在战场上过命的兄弟。
见霍城抱着人出来,季风上前,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
“团长。”
季风军姿笔挺,敬了个礼。
霍城略一颔首,弯腰将怀里的女人极其小心地送进后座。
就在这一瞬,风吹动了军大衣厚重的领口。
一角布料微微翻开。
季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过去。
那是一张苍白娇丽到了极点的小脸,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雪白的脸颊上。
季风心头一跳,迅速移开视线,垂下眼眸避嫌。
他昨夜亲自去机要室查了档案,看全了那几张写满血泪的电报。
这位嫂子在南方大队被亲爹和恶毒弟弟常年压榨,攒一分钱都要冒着挨打的风险缝在内衣里。
这样受尽折磨的弱女子,撑着一口气来到大西北。
季风心里只剩敬重。
车门重重关上。
吉普车扬起漫天黄土,朝着镇上公社大院疾驰。
……
半小时后,镇公社婚姻登记处。
大厅墙皮剥落,几个人正拿着条子排队。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
他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箍着一团军大衣。
大衣裹得连根头发丝都不露,根本看不见里面是死是活。
这种藏头露尾的做派,引来大厅里的异样眼光。
霍城径直走到破旧的木质登记窗口,粗大的两根手指夹着介绍信,重重拍在桌面上。
“办证。”
霍城声音粗硬,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
窗口里的女干事正戴着袖套写材料,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
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黑印。
她抬起头,对上霍城充满压迫感的黑眸。
视线下移,落在那个大衣团上。
女干事警惕心大作。
在这严抓作风问题的年代,大白天裹着个女人到处乱跑。
这要么是搞破鞋,要么就是拍花子。
“同志!你怀里这是什么人!”
女干事手直接按在了桌上的警报哨上,拔高了嗓门。
“遮遮掩掩的,是不是你用强绑来的?把衣服掀开接受检查!”
大厅里的群众纷纷退后,几个男青年甚至抄起了墙角的拖把。
霍城眉头狠狠一皱,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本就因为保卫科拿“无证同居”恐吓林袅袅的事,憋着一肚子邪火。
今天特意来走明路拿个名分,竟又被人当成流氓防着。
“这是我媳妇!”
霍城手指桌上的材料。
“睁大眼睛看清楚师部的红星公章,少在这满嘴喷粪。”
“媳妇?”
女干事根本不信。
“公章也能造假!谁家好人带媳妇出来包成这样!”
女干事抓起哨子就要往嘴里塞,准备喊后院的武装干事出来抓人。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口。
那团被霍城护在胸前的大衣动了动。
两根细白如葱管的手指,从领口的缝隙里探出来。
布料被慢慢往下拉。
一张明艳绝伦、因憋闷而泛着诱人红晕的小脸,彻底暴露在公社大厅惨白的灯光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画报里都不敢这么画的脸,眼尾带着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