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按下一个鲜红的血指纹。
李师长面沉如铁,跨进门槛,伸手接过霍城递来的那份口供。
视线落在“周克俭”三个字上,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李师长咬着后槽牙,将那张纸折叠,塞进上衣口袋。
“霍城。”
李师长看向面前挺拔如松的年轻团长,眼底透着上位者的残酷与清醒。
“一张糖纸,一个十三岁小孩的攀咬。”
“在纪律委那里,定不了他的死罪。”
李师长语速极快,直击要害。
“那头老狐狸有的是办法脱身。你现在拿这份口供去告,只会打草惊蛇。”
“要彻底扒了他的皮。”
“你得在北山公路那一仗里,拿战功回来砸死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假把式。”
霍城脚跟一磕。
“明白。”
李师长转过头,视线落在烂泥一样的刘大壮身上。
“传我军令。”
李师长的语气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建军全家,纵容未成年人行凶行刺!”
“今天太阳落山前。”
“把这一窝子毒瘤,连人带被褥,全部扔出军区大院!”
下午三点。
大院深处那排平房前,三辆吉普车发动机轰鸣。
保卫科的战士下手极狠。
掉瓷的洗脸盆、发黑的破棉被、断了腿的木凳,噼里啪啦。
这些破烂被一股脑从院子里扔到满是黄沙的路面上。
刘建军站在土路上。
他那一身军装被扒了肩章,肩膀垮得不成样子。
两名干事,把戴着手铐、披头散发的朱翠花拖下了车。
刘大壮满头血污,也被塞进了人群。
刘建军死死盯着面前的妻儿。
他熬了半辈子,阿谀奉承,处心积虑。
全毁了。
极致的绝望让他彻底疯了。
刘建军双眼猩红,抽出腰间那条厚实的武装带。
“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丧门星!”
破旧的皮带在空气中抽出沉闷的爆响。
“啪!”
狠狠抽在朱翠花的后背上。
“啊——!”
朱翠花发出凄厉的惨叫,肥硕的身躯跌在泥地里。
刘建军根本不停手,转身一脚将刘大壮踹翻,皮带雨点般落下。
“教你杀人!教你惹事!老子的命都被你们克光了!”
沉闷的抽打声、惨叫声、哭嚎声,在整个大院上空回荡。
躲在门后围观的军嫂们,全捂住了嘴。
漫天黄沙中。
刘建军一家,被保卫科强行架起,粗暴地塞进回乡的吉普车。
车门即将关上的一瞬。
刘建军肿胀的眼睛极快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在人群最后方的一处土墙拐角。
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列宁装、容貌极其不起眼的人。
刘建军装作被门框绊倒。
手腕一翻。
一张揉成极小一团、写满密密麻麻关于霍家底细的纸条。
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个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