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饭盒的军嫂经过。

    瞧见霍家这三个半大不小的崽子。

    再瞧见跟在后头那个走两步都要娇弱喘气的女人。

    压低的闲言碎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快看快看，那就是霍团长家那个……”

    “哟，穿成那样？资本家大小姐都没她娇气。还敢出来溜达呢？”

    几道夹枪带棒的视线，明晃晃地刮在背上。

    林袅袅脚下一顿。

    她往霍卫国身侧缩了缩。

    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怯生生地攥住了少年打着补丁的衣角。

    隔着布料。

    霍卫国清楚地感受到了身后女人的战栗。

    她在害怕。

    她在……依靠他。

    少年原本有些发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巴高高扬起，眼底全是防备与狠厉。

    “看什么看！再看把眼珠子抠出来！”

    几个看热闹的军嫂被这渗人的眼神唬住了，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开。

    “呸！什么东西！”

    直到人走远了，霍卫国才松开拳头，低声骂了一句。

    林袅袅躲在少年并不宽阔的背影后。

    看着那绷直的脊梁，心底那本小账册上的最后一个勾，被重重划下。

    头号保镖，已就位。

    五分钟后。

    红砖砌成的大食堂出现在视线里。

    敞开的大门顶上，挂着高瓦数的白炽灯泡。

    大葱混合着白菜粉条和猪油的香气，霸道地钻出大门。

    几个刚刚打完饭的小战士，端着搪瓷盆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一抬头，脚步刹住。

    平日里在大院里见谁咬谁、混世魔王般的霍卫国。

    这会儿正张着双臂，死死护在一个漂亮得出奇的女人身前。

    林袅袅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指。

    越过霍卫国的肩膀，看向食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伸手，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走。”声音柔软。

    “娘带你们进去，找爹。”

    破旧的厚棉布门帘被挑开。

    浑浊的热气夹杂着浓烈的饭菜香，劈头盖脸地扑过来。

    几十号人正端着铝饭盒嗡嗡嗡地排着长队。

    林袅袅领着三个孩子跨进门槛。

    老二霍卫军死死盯着远处冒着热气的大白面馒头，喉结疯狂滚动。

    霍小叶往后缩了缩，两只小手攥紧了林袅袅的裤腿。

    林袅袅抬起头。

    视线越过人群，锁定了最里侧窗口前那个宽肩窄腰的军绿色背影。

    还没来得及走近。

    过道旁横向撞出来一坨肥硕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