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鼻烟壶，封建余毒，上缴。”
他用笔杆敲了敲纸面，头也不抬地吩咐。
“还有这家，藏了两本地契，历史问题很严重啊，要深挖！必须挖出根子来！”
旁边一个积极分子连忙点头哈腰：“刘主任高瞻远瞩，咱们这就去办！”
刘海忠很受用这声“刘主任”，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的目光从清单上扫过，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
这比在院里当管事大爷，威风多了。
魏平安提着一份下水料回到四合院时，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还亮着灯。
他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屋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衰败的气息。
聋老太太躺在炕上，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眼窝深陷，脸颊上的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像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傻柱坐在炕边，一勺一勺地喂着小米粥，可粥刚到嘴边，就顺着老太太干瘪的嘴角流了下来。
“奶奶，您再喝一口，就一口……”
傻柱的声音哽咽着，眼圈红得像兔子。
老太太的眼皮吃力地抬了抬，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傻柱，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柱子……往后……好好的……”
傻柱再也忍不住，把碗往炕桌上一放，扭过头去，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魏平安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老太太的灯油，快要烧干了。
武斗升级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胡同里蔓延。
先是东郊传来枪声，说是两派抢仓库动了家伙；接着南边又传来消息，一伙人冲进家属院，把几个“对立面”的家属打得住进了医院。
流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轧钢厂也要被冲击，有人说败退的一方要来抢粮。
四合院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阎埠贵把大门锁了三道，还用木头顶上，天黑之后谁敲门都不开。
连在街道办革委会的刘海忠也在院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要相信组织”，可自己家的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
贾张氏吓得天天烧香，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被秦淮茹瞪了好几眼也不停。
傻柱倒是不怕，蹲在门口抽烟：“怕什么？来一个我打一个。”
刘桃从屋里探出头：“你给我消停点！”
魏平安从厂里回来，看见院门被顶得严严实实，皱了皱眉。
他敲了半天门，阎埠贵才颤颤巍巍地打开，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平安，你可回来了。外面怎么样？”
“暂时没事。”魏平安推车进院，“但咱们得准备准备。”
他把车支好，站在中院喊了一嗓子：“各家各户，能动的男人，出来开个会。”
刘海忠第一个从屋里出来，挺着肚子：“平安，要开会？我作为院里管事大爷——”
“刘师傅，开会就是商量事，没有大爷不大爷的。”魏平安打断他，“现在非常时期，谁有办法谁说话。”
刘海忠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阎埠贵、傻柱、阎解矿、刘光福、还有几个年轻后生陆续出来。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探头看着，没往前凑。
魏平安等人都到齐了，开门见山：“外面什么情况，你们都听说了。咱们院位置偏，暂时安全，但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从今晚开始，组织青壮年夜间巡逻。”
“巡逻？”阎解矿挠挠头，“魏哥，咱们又不是民兵……”
“民兵有民兵的事，咱们有咱们的事。”
魏平安说，“巡逻不是跟人打架，是提前发现危险，及时报警。万一有人冲进来，咱们能第一时间组织老弱妇孺撤离。”
刘光福有点紧张：“要真有人冲进来咋办？”
魏平安看着他：“你怕不怕？”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怕就对了。”魏平安拍了拍他肩膀，“不怕才容易出事。咱们要做的就是不让那种情况发生。”
傻柱第一个表态：“我参加。谁欺负咱们院的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阎解矿也点头：“魏哥，我听你的。”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陆续举手。
刘海忠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开口：“那我也——”
“刘师傅，您年纪大了，夜里凉，您在家守着电话就行。”
魏平安说，“万一有情况，您负责报警。”
刘海忠愣了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