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地方，城外三里河那片柳树林。
马队长穿着件旧军装，蹲在河边抽烟，见他来了，点点头。
两人确认了最终应急方案和备用联络方式——通过八极拳刘大师的茶馆线，以“舅妈病了”为暗号。
马队长告诉他，屯里也组织了民兵学习，但人心还算稳，让他放心。
临走时，马队长拍拍他肩膀：“平安，你自己也小心。城里不比乡下，水更深。”
在厂里，魏平安也私下找电工班长郑钧聊了聊。
郑钧是个厚道人，信奉技术至上，对运动不热衷，但面对现实有时也很无奈。
两人蹲在配电室角落里，一人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魏平安没多说，只隐晦提了句：“郑师傅，往后厂里要是乱起来，咱们电工班就管好机器，别的少掺和。”
郑钧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烟雾缭绕中，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心里都有数。
最难的是家庭安排。
那天晚上，冉秋叶把女儿哄睡了，两人坐在炕上。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墙上。
魏平安把当前的形势跟她说了。
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厂里的情况，院里的情况，李怀德的敲打，刘海忠的跃跃欲试，还有街头那些红袖章意味着什么。
冉秋叶听完，虽然之前魏平安跟她铺垫了很多次，还是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睫毛微微发颤。
魏平安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女儿，想父母，想这个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家。
“平安，”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很危险？”
魏平安看着她，没有骗她：“是。”
冉秋叶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吸了吸鼻子：“那咱们怎么办？”
魏平安握住她的手：
“秋叶，你带着女儿，去马家屯跟爸妈一起住。那边比城里安全，有马队长照应，有屯里乡亲护着。等这阵风过去了，我去接你们。”
冉秋叶愣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魏平安继续说：“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你和女儿在，爸妈在，这个家就在。我一个人在城里，反而好周旋。他们抓不住我什么把柄，顶多就是盯着。你们安全了，我才能安心。”
冉秋叶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最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我听你的。”
那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冉秋叶抱着魏平安，肩膀抖动，魏平安给她安慰，渐渐两人倒在了床上……
魏冉在一边儿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魏平安就推着自行车，载着妻女出了门。
冉秋叶抱着女儿坐在后座上，魏冉还在睡，小脸埋在妈妈怀里。
车子碾过青砖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胡同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他们仨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城外，马队长已经等在那里。
他赶着牛车，厚厚的稻草上铺着薄褥子。
冉秋叶抱着女儿上了车，回头看着魏平安。
魏平安走过去将包袱放在牛车上，握住她的手：“照顾好自己和女儿。等我。”
冉秋叶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魏平安又看了看女儿。
小丫头醒了，揉着眼睛，看见他，伸出小手：“爸……爸……”
魏平安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小脸：“乖，跟妈妈去姥姥家。爸爸过几天就去接你。”
魏冉不懂，只是咯咯笑。
牛车动了，渐渐远去。
冉秋叶一直回头看着，直到魏平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魏平安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路尽头。
风吹过来，早上还有点凉。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大亮。
院里的人开始起床倒尿盆、生炉子。
阎埠贵在门口刷牙，看见他，点点头：“平安，这么早出去？”
“嗯，送媳妇回趟娘家。”魏平安面色如常，推车进了后院。
关上门，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了妻女的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但魏平安知道，自己做的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在马家屯，有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