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没开灯，只有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着他阴沉闪烁的眼睛。
许富贵掐灭烟头，火星在指尖湮灭，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准备先给他送点‘实在’的东西。让他有嘴，也说不清！”
第二天，许富贵出了四合院，碰到阎埠贵问及，借口去给许大茂买药。
实际他没去药店，而是七拐八绕，进了南城一片杂乱的大杂院区。
在一间低矮破旧的平房里，他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瘦小精干，眼珠子滴溜乱转，外号“黑猴”；另一个脸色焦黄，眼神狠戾，叫“黄皮”。
都是早年混迹黑市、溜门撬锁的惯偷，后来严打蹲了几年，刚放出来不久，手头紧，什么都敢干。
许富贵用旧报纸包着二十块钱和一小叠粮票，放在油腻的桌子上。“帮我把点东西放到一个人家里。要放得隐蔽，但又不是完全找不到。”
“黑猴”捻起钱，舔了下手指数了数，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许爷，什么东西？往谁家放？这年头，往人家里放东西，可不是小事。”
许富贵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纸张发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旧书，书页间似乎夹着些泛黄的纸片；
还有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金属零件，看不出用途，但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
“反动书，还有……疑似特务用的零件。”许富贵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放到后院西厢房，魏平安家。最好是衣柜夹层，或者炕席底下。”
“黄皮”瞳孔一缩：“许爷，这玩意儿……沾上了要掉脑袋的！这价钱……”
许富贵又加了十块钱和两张工业券：“事成之后，还有一半。只要东西放进去，第二天一早，自然会有人去‘发现’。你们手脚干净点，别留下痕迹。魏平安最近晚上有时在厂里值班，有时回来也睡得死，是个机会。”
“黑猴”和“黄皮”对视一眼，贪婪最终压过了恐惧。
他们这种活在阴沟里的人，本就提着脑袋过日子。
“成！许爷，您就瞧好吧。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两天，等我信儿。我会先摸清他是不是在家。”许富贵阴恻恻地道。
回到四合院，许富贵立刻开始观察魏平安的作息。
他发现魏平安这几天似乎比较忙，有时回来很晚，但并无规律。
他决定不等了，就选一个普通的后半夜动手，那时全院睡得最沉。
许大茂得知计划，兴奋得浑身发抖，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在炕上低吼：“放！多放点！最好再塞两张反动传单！我要看他被捆走，挨批斗，吃枪子儿！爸，到时候咱们去看热闹！哈哈……”
他笑着，眼泪却流下来，混合着扭曲的快意和彻骨的仇恨。
许母在一旁默默垂泪，想劝又不敢，只能一遍遍擦拭着许大茂摔坏的搪瓷缸子，眼神空洞。
后院，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在中院和后院交界的小空场上晒太阳。
下班后的傻柱蹲在旁边给她捶腿。
老太太眯着眼，看着许家紧闭的窗户，忽然对傻柱说：“柱子，后院许家，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啊。”
傻柱一愣：“怎么了？这两天，许大茂那孙子不是挺消停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用拐棍轻轻点了点地：“就是挺消停，才不对劲儿呢，估计爷俩是憋着坏呢。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又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许富贵爷俩什么尿性，我最清楚了。你留点儿神，也……让平安那孩子留点神。”
她没明说，但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洞察世事的清明和担忧。
傻柱挠挠头，没太往心里去，但还是“哦”了一声。
许富贵选定了行动之夜，从厂子下班之后就没有看到魏平安回院子，他知道，魏平安肯定是加班或者有事情了。
秋深露重，月黑风高。
将近凌晨一点，四合院陷入死寂，只有风声掠过屋檐。
许富贵悄悄打开自家后窗，朝外面学了两声短促的猫叫。
不一会儿，两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后院墙头翻下，落地无声，正是“黑猴”和“黄皮”。
许富贵隔着窗户，指了指西厢房魏平安家。
“黑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截铁丝和薄钢片，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西厢房窗下。
屋里黑着灯，没有任何动静。
“黄皮”侧耳贴在窗上听了片刻，对“黑猴”比了个手势。
“黑猴”熟练地将工具探入窗缝，轻轻拨动里面的插销。
轻微的“咔哒”声，在风声掩护下几不可闻。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两人如同泥鳅般，先后钻了进去，消失在屋内黑暗中。
许富贵在自家窗后，紧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