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
举报信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许大茂每天都坐在窗前等。
等街道办的人，等派出所的人，等厂里的人——可什么都没等到。
后院西厢房的灯每晚都亮着。
那灯光温暖，明亮，隔着院子都能听见魏冉咿咿呀呀的笑声，还有冉秋叶轻轻哄孩子的声音。
那些声音穿过夜色，钻进许大茂耳朵里，扎得他浑身发抖。
许母端着一碗稀粥进来，放在他手边：“大茂，吃点东西吧。”
他没动，也没说话。
窗外，西厢房的灯灭了。
院里陷入黑暗，只有许家这盏灯还亮着。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那些信——一封变成了炉灰，一封躺在档案柜里吃灰，还有一封，成了李怀德抽屉里随时可以拿出来敲打人的“工具”。
八点多，门被推开，许富贵走了进来。
他看了儿子一眼，冷冷开口：“别折腾了。我托人问过，那姓魏的，暂时动不了。这小子这两年跟蜘蛛似的，织了一张网。”
许大茂猛地回头，眼里全是血丝：“动不了？那我这条腿就白断了？！”
许富贵摇摇头：“做事要一步步来。我已经有思路了，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别再打草惊蛇。”
自从上次去马家屯被人赶出来，许富贵更确定魏平安跟那儿有猫腻。他一直在暗中打听，甚至托关系找到了马家屯所在的公社。
只要给他时间，只要给他时间……
——
魏平安也在谋划。
如何给许富贵这个老狐狸准备一份“惊喜”。
明天，他得先去趟马家屯。
李怀德的话提醒了他——岳父母那边的隐蔽性，必须再上一层保险。
——
周末清晨，霜寒凝在窗玻璃上。
魏平安蹬着车载着冉秋叶母女出了院儿，正好趁着天还不太冷，带着她们看望冉父冉母。
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他眉头紧锁。
李怀德的敲打，许富贵的调查，像这深秋的寒气，丝丝渗进骨头缝里。
不能再等了。
到了马家屯，他让冉秋叶带着孩子去岳父家，直接拐进生产队队部。
马队长正蹲门口抽旱烟，见他来了，站起身拍拍屁股：“平安兄弟，咋这时候来了？”
魏平安把车支好，拉着他进屋，关上门。
“马叔，城里风向开始有点不对了。我岳父母这边，我担心……”
马队长磕了磕烟袋锅：“我前两天去公社开会，也感觉有些邪性。冉老师两口子在屯里，帮咱们搞生产、教娃娃，老少爷们心里有杆秤。不过……”他顿了顿，“真要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来查，光靠我们护，怕护不周全。”
“我明白。”魏平安点头，“得做最坏的打算。”
两人商量好紧急情况的联络暗号——“舅妈病了”就是有危险，需要转移。
从队部出来，魏平安才提着帆布包去了冉家老屋。
院子里，冉父冉母正在晒干菜。
冉秋叶抱着女儿，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像黑葡萄。
看见魏平安，魏冉竟然咧开没牙的嘴，模糊地发出“啊…爸…”的音。
魏平安心头最硬的地方，瞬间被这稚嫩的声音撞软了。
他快步上前，从冉秋叶怀里接过女儿。
小家伙沉甸甸的，带着奶香，小手胡乱抓他的下巴。
“平安，你怎么来了？”冉母疑惑道。
“孩子想姥姥姥爷了。”
他抱着女儿进了屋，关上门，敛去笑容，把城里的形势和李怀德的敲打说了一遍。
冉父听完，长叹一声：“连累你了，平安。”
“爸，别说这话。咱们是一家人。”魏平安打开帆布包，拿出两根小黄鱼，“万一有事需要进地窖暂避，这些能应急。粮食和水，马队长会定期补充。秋叶和冉冉，也先待在乡下吧。等我解决完威胁，再接你们回去。”
他仔细交代了各种应急情况，反复叮嘱要沉住气。
冉秋叶听着，眼圈微红，握住他的手：“平安，那你在城里一定要小心。我和冉冉……等你。”
魏平安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临走前，他把一枚铜钱塞给马队长：“马叔，万一有需要找我，安排人去鼓楼东街‘刘记茶馆’的瘸腿老刘传信，这个就是信物。”
这是他通过刘师傅建立的隐秘联络线。
马队长郑重收下，拍了拍他肩膀：“保重。”
——
赶回四合院，已是傍晚。
魏平安顾不上吃饭，立刻开始加固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