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和冉秋叶站起身，往后院走。
路过秦淮茹身边时，冉秋叶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秦淮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不清表情。
棒梗站在她旁边，梗着脖子，眼眶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掉。
回到后院西厢房，冉秋叶坐在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秦淮茹……真能拿出五块钱吗？”
魏平安脱了外衣，淡淡道：“谁知道呢，或许许大茂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定。”
冉秋叶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记性？”
魏平安抚摸冉秋叶的头道：“狗改不了吃屎。以后我们的孩子，咱们要好好教育，找机会搬出这个四合院。这个院子里的风气不行……”
吃完饭后，两人听了一会收音机里面的评书节目，冉秋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平安，你说许大茂那‘私下说’，是什么意思？”
魏平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呢？”
冉秋叶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
三天后的傍晚。
魏平安在厂子里加班了一会儿，下班回来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进到后院时，正好看见许大茂从屋里出来。
许大茂脸上的笑，猥琐又得意。他一边走一边紧了紧裤腰带，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棒梗经历偷鸡事件后，确实收敛了一阵。
秦淮茹发了狠，用笤帚把他打了一顿，哪怕是贾张氏一直阻拦也没用，边打边斥责：“你再偷！再偷我就把你送派出所！”
棒梗咬着牙没哭，但也没再顶嘴。
之后几天，他老实待在家里，没往外跑。
但魏平安注意到，那孩子眼神里的戾气没消，只是暂时压住了。
像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再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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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12月后，夜晚逐渐变得漫长，魏平安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得去一趟公厕放水。
连着几天，他每次起夜路过月亮门，都看见易家那屋的窗户透出光。
不是灯泡那种亮堂堂的光，是煤油灯那种昏黄的、微微晃动的光。
头几天他没在意。
第四天夜里，他特意多走了几步，绕到易家后窗那侧。
窗帘没拉严，露出条缝。
他凑近一看——易继业趴在炕桌上，面前摊着本书，旁边搁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极低，火苗只有黄豆大。
那孩子一边看一边写，写完一行就凑近灯苗看一眼，写完一行就搓搓手。
屋里冷，他穿着棉袄，肩膀缩着，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魏平安站在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天天熬到十点多？白天还要上学，第二天起得来吗？
他想起原身小时候，没好好读书，初中毕业后因为家庭变故，后来混成街溜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要是当年也有人这么拼，有人拉一把，会不会不一样？
第五天，魏平安去了一趟供销社。
他买了一盏新煤油灯，两斤煤油，一叠作业本，一打铅笔。
晚上，他提着东西敲开易家的门。
李大妈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平安？这……”
“大妈，我给孩子送点东西。”魏平安把东西放在桌上。
易继业正趴在炕桌上写字，看见这堆东西，愣住了。
魏平安在炕沿上坐下，看着他：“你每天晚上学到几点？”
易继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十一点……”
李大妈在旁边抹眼泪：“这孩子……我不知道他熬这么晚……”
“大妈，您别怪他。孩子上进是好事，”魏平安站起身，拍拍易继业的肩膀，
“但往后别熬那么晚，对身体不好。煤油我给你买了些，作业本也够用一阵子。想多学，周末白天看，别总熬夜。好好读书，考上中学考大学，以后有出息了，别忘了你妈这些年供你读书不容易。”
易继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用力点头。
时间进入腊月，京城的风里带着寒意，墙根的积雪也渐渐厚了起来。
这一个周末，魏平安专门去了趟马家屯。
魏平安开始悄悄运作“岳父母下乡”的计划。
冉父冉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虽然历史清白，但在这风声渐紧的年头，留在城里未必是好事。
自行车骑了一个多小时，到村口时，马队长正蹲在土坡上抽烟，看见他，赶紧站起来：“魏师傅！你可来了！”
“马叔。”魏平安下车，从挎包里掏出两条经济烟递过去，“路上买的，您留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