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老邱从阴影里钻出，递来沉甸甸的布包。
“三根小黄鱼，剩下的兑了现金。还有这套文房四宝，晚清的，您瞅瞅。”
魏平安就着月光验看：黄鱼成色足，文房用具品相上等。
他点头，递过粮食布袋：“五十斤白面，三十斤小米，五斤腊肉。清账。”
老邱掂了掂，咧嘴笑：“魏爷爽快！不过……”他压低声音，“最近风声紧，我这摊儿要收一阵了。您也小心，手里有货尽早处置。”
魏平安眼神微凝：“谢了邱爷。我心里有数。”
将东西收入戒指空间，他推车离开。
老邱的警告印证了他的预感——1964年，运动山雨欲来，黑市肯定首当其冲。
第二天一早，魏平安推车出门时，看见李大妈领着石头在院里扫落叶。
石头拿着小扫帚，动作笨拙但认真。
“平安哥，早。”石头小声打招呼。
“早。”魏平安点头，“上学的事定了吗？”
李大妈笑道：“定了，下周就去红星小学插班。王主任帮忙打的招呼。”
正说着，贾张氏拎着尿桶出来倒，看见石头就撇嘴：“扫什么扫，装模作样。”
石头吓得往李大妈身后躲。李大妈不想理这个老虔婆，拉着石头往屋里走。
贾张氏还不罢休，冲着背影嘀咕：“野孩子就是野孩子，上什么学，浪费钱……”
魏平安眼神冷下来。
他推车走到贾张氏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贾婶，石头是街道办合法批准收养的，以后就是这院里的人。您要是再嘴里不干净，我就去请王主任来评评理，看看污蔑革命群众是什么性质。”
贾张氏被噎住，张了张嘴没敢再骂，拎着尿桶灰溜溜走了。
李大妈在门口回头，对魏平安投来感激的一瞥。
魏平安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石头要在这院里立足，还得经历更多风雨。
五一劳动节天气晴好。
何雨水的婚礼在纺织厂分配的住处简单举行。
三桌酒席，亲朋不多但气氛热烈。
新郎是个腼腆的技术员，给魏平安敬酒时手有些抖：“平安哥，谢谢您。雨水常说起您帮她很多。”
魏平安举杯：“好好待雨水。日子是两个人过，同心协力没有过不去的坎。”
傻柱作为娘家哥忙前忙后，眼睛红了好几次。
酒过三巡他拉魏平安声音哽咽：“平安，我高兴。雨水有了好归宿，我这当哥的心里踏实了。我妈走得早，我爸也抛弃了我们，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现在看到她能这么幸福开心，我是真高兴啊……”
刘桃在一旁抱苗苗轻拍傻柱背：“行了，大喜日子哭啥。雨水以后常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何雨水穿着红衣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
她和新郎一起给魏平安、冉秋叶敬酒：“平安哥，秋叶姐，谢谢你们。这份情我一辈子记着。”
魏平安冉秋叶送的礼除了十块礼金，还有一对新枕巾、二斤红糖。
在这年头算厚礼。
阎埠贵也跟着来吃席，看到魏平安送的礼，算了又算嘀咕：“这礼可不轻……”
被刘桃听见笑着调侃：“三大爷，您那算盘别光算别人，您自个儿随多少呀？”
阎埠贵老脸一红支吾过去。他咬了咬牙，随了五毛，一副损失了几百块的表情。
婚礼简朴热闹。
散席后魏平安冉秋叶步行回院。
春风拂面，槐花香馥郁。
冉秋叶挽魏平安胳膊轻声道：“雨水总算有了好归宿。真好。”
“嗯。柱哥也能放心了。”
回到院里已近黄昏。
秦淮茹在水池边洗一大盆衣服，棒梗蹲旁边玩石子，小当槐花在屋里哭。
贾张氏坐门口嗑瓜子骂骂咧咧：“洗个衣服磨磨蹭蹭，饭还没做呢！”
刘海忠家传来训斥声，似乎在骂刘光福学习不用功。阎埠贵在浇花哼不成调戏文。
时间一晃来到一九六四年九月，暑气还没有消散。
轧钢厂电工班外的老槐树上，知了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魏平安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那张盖着红章的《四级电工技术考核申请表》，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申请人：魏平安”那几个钢笔字上，墨迹微微晕开。
“平安，紧张了？”刘师傅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走过来，缸壁上结着深褐色的茶垢。
他吹了吹浮沫，嘬了一口，“这一年多的时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