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有个地窖。”魏平安压低声音，“不是院里那个公用的，是我自己挖的。”
冉秋叶一愣。
她嫁过来半个月，从没听人提起过。
魏平安站起身，走到大衣柜处，拨开卡扣，掀开柜底活板，再撬起那块特制的地砖，轻轻一提，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
冉秋叶倒吸一口凉气，凑过来看。洞口下面是一个斜向下的木梯，地窖黑洞洞的，只能隐约看到底部的轮廓。
“什么时候挖的？”她压低声音问。
“前年春天。晚上趁没人，一点一点挖的，土都装袋子里半夜运出去了。”
冉秋叶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知道丈夫心思深，却没想到深到这种程度。
“下面有什么？”
魏平安看着她，认真道：“想看看吗？”
冉秋叶点点头。
魏平安起身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门闩。然后拿着手电筒往下照：“慢点，跟着我。”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地窖。到达地窖，魏平安用手电光扫过，冉秋叶的嘴慢慢张大。
靠墙码着一袋袋白面，摞得整整齐齐，少说有二十袋。
旁边是几麻袋小米、玉米面，还有一筐鸡蛋、几挂腊肉、十几条风干的鱼。
另一侧靠墙放着几个陶罐，掀开盖子，是满满的猪油和咸菜。
小暗间里的博古架上是各种文玩古董，魏平安打开一个小箱子（实则从戒指空间里取出），里面是各种票证、黄金、三捆大黑十。
“平安，这……”冉秋叶捂着嘴，声音都变了。
“这些粮食，够咱们一家吃两年的。”魏平安把手电筒倒扣在地上，暖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钱和票证是慢慢攒的，黄金是之前兑的。”
冉秋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囤这么多东西……”
魏平安接过话：“我是怕以后买不到，怕涨价，怕世道乱。”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秋叶，你嫁给了我，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我魏平安不是什么圣人，我做事的习惯是——凡事留后路。钱粮埋深点，话藏紧点，日子才能过得稳当。”
冉秋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认真和坦诚。
“你不怪我现在才告诉你吧？”魏平安问。
冉秋叶摇摇头，忽然笑了：“怪你什么？怪你为这个家操心？平安，我是你媳妇，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她蹲下来，摸摸那些面袋，又看看那些腊肉，轻声道：“小时候我爸妈也囤东西。五九年那会儿，要不是家里有点存粮，我们一家三口怕是熬不过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过日子，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魏平安心里一暖。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人，冉秋叶不只是个知书达理的老师，更是个通透的人。
“这些东西，往后只会多，不会少。”魏平安也蹲下来，跟她平视，“但这地窖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院里任何人，哪怕是咱们以后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说。”
冉秋叶郑重点头：“我知道。”
两人在地窖里待了一会儿，把东西又归置了一遍。
魏平安告诉她哪些东西放在哪，叮嘱她如果哪天真遇到什么事，一个人下来也能找到需要的。
“这个箱子里的钱和票，你记个数。”魏平安指着小木箱，“往后每个月我会往里面添一些。万一哪天我不在家，你有急用，自己拿。”
冉秋叶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安：“你怎么会不在家？”
魏平安笑了笑：“我是说万一。出差、学习，或者别的什么事。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
从地窖上来，魏平安把木板盖好，衣柜恢复如初。两人坐在炕上，谁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手。
过了好一会儿，冉秋叶轻声说：“平安，你放心。这个家，我会守好的。”
魏平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大的幸运不是那些金手指，也不是算计成功的得意，而是遇见了眼前这个人。
“我知道。”他握紧她的手，“睡吧，明天还得上班。”
灯熄了，屋里陷入黑暗。
冉秋叶靠在丈夫肩头，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起刚才地窖里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粮食，想起那几根小黄鱼，想起丈夫说“凡事留后路”时的眼神。
三月初的一天下班后，魏平安推着那辆深灰色的二八大杠出厂门。
刚拐过厂区围墙的拐角，一个身影从路边的槐树阴影里闪了出来。
是娄晓娥。
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许多，穿着件半旧的浅灰列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