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莺愣住了，显然没想过可以这么闹。“我……我一个人，去城里？我害怕……”
“你可以找你娘家兄弟，或者村里的妇女主任一起，人多势众的，谁也不敢怎么着你。”魏平安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和五斤全国粮票，打开后放在炕桌上。
“这钱和票，算是我借你的路费和这几天的花销。无论最后许大茂是离婚后娶你过门，还是给你赔偿，这些钱都当我资助你了。”
二十块钱加五斤粮票，对孙若莺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看着钱票，又看了看魏平安，眼神里充满挣扎：“你……你为啥要帮我？难道，你跟许大茂有仇？”
“对，有深仇大恨。”魏平安坦然承认，“他正打算使坏，破坏我的婚事。所以，我得先让他忙起来，没精力坏我的事。现在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这就叫各取所需。”
他的坦诚反而让孙若莺放下了些戒心。
她盯着钱票，想到许大茂的欺骗，想到自己可能怀孕的恐慌，想到在村里抬不起头的日子，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涌了上来。
“好！我去！”她一把抓过钱票，紧紧攥在手里，“我明天就叫我堂哥和两个嫂子陪我去！去轧钢厂，去他们四合院，一定要让许大茂给我个说法！”
魏平安点点头，“去了轧钢厂，我会跟门卫说声放你们进去，到时候直接找宣传科或厂办领导。去了四合院，就在中院喊，让所有人都听见。记住，咬死他欺骗你感情、承诺娶你、承诺给你找工作、可能致你怀孕这几点。其他的，不用多说。”
离开孙家营时，天色已是下午。
北风呼啸，衬得魏平安心头一片冷肃的平静。
许大茂，你不是要给我找不痛快吗？先尝尝自家后院起火的滋味吧。
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下旬，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烈敲响，科长正喝着茶看报纸，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农村打扮、面容憔悴却掩不住俊俏的小媳妇，在两个粗壮农村汉子和一个中年妇女的陪同下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未语泪先流。
“领导！您可得给我做主啊！你们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他不是人！他骗了我啊！”孙若莺的哭喊声瞬间引来了走廊里无数好奇的目光。
宣传科长头皮发麻，赶紧让人关门，但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满，关不住了，只能是先让一个女下属扶她起来：“这位女同志，有话慢慢说，怎么回事？”
孙若莺抽抽噎噎，却口齿清晰地把事情说了：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如何勾搭她，如何许诺跟城里老婆离婚娶她，如何与她多次发生关系，如今她可能怀孕了，许大茂却躲着不见，音信全无……
陪同的堂哥和嫂子在一旁帮腔，怒斥许大茂“陈世美”、“流氓”。
“这是要逼死我妹子啊！”孙若莺的堂哥吼着，“今天他许大茂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去派出所举报，去区政府告他！”
宣传科长脸都绿了。
生活作风问题在这个年代是极其严重的错误，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他一边安抚孙若莺等人，一边立刻派人去叫许大茂，同时通知了厂保卫科和工会。
许大茂正在宣传科仓库清点胶片，被叫到大办公室时还莫名其妙。一进门，看到哭成泪人的孙若莺和她的娘家人，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惨白如纸。
“孙若莺！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许大茂第一反应是抵赖，声音尖厉却发虚。
“许大茂！你个没良心的！你看这是啥？”孙若莺的嫂子从怀里掏出一件男人穿的旧背心，“这是你上次落在我妹子那的！上面还有轧钢厂的编号！你敢说不认识？”
许大茂看见那背心，腿都软了。那是他的，编号没错。
“大茂，这女同志说的……是不是真的？”宣传科长沉着脸问。
“科长，她……她诬陷我！这是敲诈！”许大茂强撑着，额头冷汗直冒。
“是不是诬陷，调查了就知道。”保卫科周胜利早就看许大茂不爽了，正好趁此机会落井下石，于是冷冷开口道，“这位女同志，你说他承诺娶你，有证据吗？比如信件、字条？”
孙若莺哭着摇头：“他都是嘴上说的……但他跟我好，全村人都知道！领导你们可以去孙家营和我们公社打听打听！”
没有实质证据，但“全村人都知道”这话杀伤力巨大。这年代，男女作风问题，很多时候就是靠舆论定性。
厂里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