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一副萧瑟的景象。
魏平安推着自行车进院时，天色都已经擦黑。今天去给娄父送兑换完的黄金和外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了结了这件事情。
中院水池边，刘桃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搓洗孩子的尿布，手指冻得通红。看见魏平安，她左右瞟了一眼，迅速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平安兄弟，小心许大茂。昨儿个我又看到易中海找他了，他们关起门嘀咕了好一会儿呢，我隐约听见‘冉老师’、‘坏他好事’、‘抓把柄’这几个词儿。”
魏平安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收到，然后给刘桃低声道了谢，推车继续往后院走，但他的眼神却是阴沉起来。刘桃如今在院里，因着傻柱的关系和之前联手扳倒易中海分钱的事，算是半个自己人。
这消息来得及时。上个月刘桃就跟他讲过一次，易中海和许大茂密谋使坏，现在两人又搞在一起，看来许大茂要动手了。
目标，是他和冉秋叶的婚事。
他回到后院西厢房，炉子封着火，屋里却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摘下围巾，他搓了搓手，坐在书桌前，却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阎埠贵在院里散播消息，到易中海找许大茂密谈，这条线一直很清晰。许大茂自己婚姻濒临破裂——娄晓娥手握他不能生育的证据和他在乡下乱搞的传言，离婚是迟早的事，又因“死精症”成了全院乃至全胡同、全厂的笑柄，岂能眼睁睁看着死对头魏平安春风得意，娶个知书达理的好媳妇？
易中海更是如此。
他威信扫地，养老计划受挫，经过推敲和聋老太太的分析，他认定幕后操纵者是魏平安，因此对魏平安可算是恨之入骨。之前在车间，暗中使手段没有搞死魏平安；后来就再也没有好的机会了。
现在破坏魏平安的婚姻，既能打击魏平安，又能让许大茂更死心塌地跟他绑在一起对付魏平安，可谓是一箭双雕。
“想抓我把柄？做梦去吧！”魏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和冉秋叶发乎情止乎礼，连单独相处都选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公园或冉家，绝不给小人可乘之机。
许大茂能抓什么？无非是造谣生事，或者从冉秋叶的家庭成份、社会关系上做文章。
冉家是书香门第，历史清白，但在这风声渐起的年头，想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到由头。
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他的人生信条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想起之前乡下当临时采购和后来去乡下交换野味物资时，在公社和村里听到的一些关于许大茂的“风流韵事”。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孙若莺，城北三十里外孙家营的一个小寡妇，丈夫病逝三年，颇有姿色，据说跟下乡放电影的许大茂“关系匪浅”，有人曾撞见两人在废弃的看瓜棚里厮混。
许大茂吃了那么多药，找了那么多偏方，在孙若莺那里恐怕没少“试验疗效”。
孙若莺一个寡妇，无依无靠，跟许大茂厮混，图的无非是点钱粮好处。许大茂嘴上肯定没少许诺，但以他的性子，多半是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孙若莺……”魏平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第二天是休息日，魏平安起了个大早，换上不起眼的旧棉袄，戴顶旧毡帽，骑着车出了城。他径直往北，打听了好几个村子，下午才摸到孙家营。
孙家营比马家屯还穷，土坯房低矮破败。
魏平安没直接找孙若莺，而是在村口跟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递了烟递糖，闲聊起来，话题自然引到“城里来的放映员”。
“哦，你说那个驴脸放映员啊？”一个豁牙老太太嘬着烟屁股，“是常来我们公社放电影。很多人都说，他跟村西头孙老六家的寡妇……啧，不清不楚的。不过那闺女也是命苦，男人走得早，没个依靠，可能是被那放映员几句好话就哄了去，这事也不知道真假。
“听说那放映员答应给她在城里找个临时工，还说要接她去城里住哩！净吹牛，这都大半年了，影子都没见着！前阵子那闺女还偷偷问人去城里的路咋走，估计是等不及，想自己去找了。”
魏平安心里有了底。又闲聊几句，问清了孙若莺家的位置，便推车过去。
孙若莺家是两间低矮的土房，院墙塌了半截。魏平安在院外喊了一声：“孙若莺同志在家吗？”
门帘一掀，出来个年轻妇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段丰腴，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间带着愁苦。
她警惕地看着魏平安这个陌生人：“你找谁？”
“孙若莺同志？”魏平安摘下帽子，露出诚恳的脸，“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姓魏。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