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站在考场外，手里攥着工作证，指尖有点发凉。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只要过了三级，明年再考过四级，以后的日子就能按自己的想法过了。
但三级电工考核跟二级完全是两码事。
二级考的是基础，三级考的是能不能独当一面。光是考试大纲就列了一长串：独立完成中小型电机检修维护，掌握变压器故障排查，能按图施工复杂配电线路，会计算负载和线径，能看懂电气原理图并分析故障点……
这次考点设在纺织厂，报名的十七个人，最后能过的不知道有几个。
“魏平安，准备进场。”
考官是纺织厂的六级工王工，旁边坐着轧钢厂动力科的老孙，还有个从市里请来的老师傅。三个人六只眼，能把人看出窟窿来。
魏平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理论考试两个小时。题量大，难度高，最后一道大题是分析异步电动机启动故障，要求画电路图、标故障点、列排查步骤。
魏平安写到那道题时顿了一下。题目给的故障现象是“启动时嗡嗡响但不转”，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车间里那些电机的声音。提笔写答案的时候，他特意加了一条：要先听声音判断是单相还是机械卡死，因为这两种情况的排查路径完全不同。
写完检查两遍，提前交了卷。
王工接过卷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实操考核在下午。
第一项是电机检修。一台七点五千瓦的异步电动机，故障不明。魏平安先用摇表测绝缘，正常；用万用表测绕组直流电阻，三相不平衡——有一相阻值偏高。他判断是绕组内部有虚焊或局部烧损。拆开接线盒，果然有一根引出线的接头处烧得发黑。
重新压接、绝缘处理、组装、测试。电机运转正常。
第二项是配电线路施工。图纸摊开，是一套带两地控制、过载保护、缺相保护的复杂线路。魏平安看了三遍图纸，在脑子里把走线逻辑过了两遍，然后动手。剥线、压端子、布线、接元件。他的手很稳，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旁边的计时员看了一眼计时器，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最后一项是答辩。
考官指着刚才他做的配电盘，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为什么这里用热继电器而不是熔断器？”“如果这台电机启动时跳闸，你从哪儿查起？”“接触器噪音大是什么原因？”“缺相保护的动作值怎么整定？”
魏平安一个个答，不紧不慢，条理清楚。答到第三个问题时，他发现那位市里来的老师傅一直在看他，眼神跟别的考官不太一样。
最后一个问题答完，老师傅忽然开口：“你是老刘的徒弟？”
“是。”魏平安点头。
老师傅笑了笑，没再问别的。
三天后成绩公布。魏平安理论九十二分，实操九十五分，答辩优秀，综合成绩位列第三。十七个人里过了六个，他是其中一个。
三级电工，成了。
工资从四十二块涨到五十二块五，每个月多十块零五毛。
下午下班，魏平安推着自行车出厂门，碰见不少熟人。有的点头说句“恭喜”，有的多看他两眼——大概是在想，这就是喇叭里那个魏平安。
周胜利从后面追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啊平安！三级了！这不得请客？”
魏平安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递过去：“请啥客，这烟够不够？”
周胜利接过去看了看：“嚯，大前门？行，放过你了。”
回四合院的路上，魏平安骑得不快。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但吹在脸上挺舒服。他想起去年这时候自己还在待业，现在已经是三级工了。五十二块五，够把日子过得很踏实。
刚进前院，就看见阎埠贵站在门口给花浇水。看见魏平安，他眼睛一亮，喷壶都放下了。
“哟，平安回来啦！”阎埠贵笑眯眯地迎上来，“听说你三级电工考核通过了？了不得啊！你说你要是当年没退学，这会儿说不定都是大学生了！”
“阎老师您说笑了，我学习成绩一直一般，就是对电这块有点天赋。”魏平安点点头，没停步。
“呃，是吗？”阎埠贵跟了两步，“不过平安，你可是咱们院年轻一辈儿的领头羊了。二大爷替你高兴啊！要不晚上去你家，我带着酒，咱们爷俩喝两盅？”
魏平安笑了笑：“三大爷您客气了，我这也是响应号召积极追求进步。改天吧，今天还有点事。”
说着推车往后院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嘴里嘀咕：“这小子，出息了，还滑不溜丢的……”
中院，易中海家窗户紧闭。窗帘后面，易中海站在那儿，透过缝隙往外看。他的手还在抖，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