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组虽然还在，但也不再天天开会了。
生产恢复了正常，工人们也不再那么紧张兮兮的。月底要进行上半年工级考核的通知贴出来的时候，大家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模样。
魏平安报了三级电工考核。刘师傅知道他的水平，很是支持。
消息传开，电工班的人反应不一。
李卫东是彻底佩服了，说“平安你小子行啊”。
赵建国说“三级可不好考，不要逞强”。王德发则是似笑非笑，也没做评价。
郑钧把他叫过去，问：“平安，这次有把握没？”
“试试呗，师父说我水平及格了。”魏平安回道。
郑钧点点头：“行，那就好好准备。三级可不比二级，不光要会干，还得懂原理。厂供电系统、复杂故障排查，这些都得门儿清才行。”
魏平安连连称是。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上班检查完就研究图纸，晚上就窝在西厢房里看书。《工厂供电》《电机修理》《电工手册》，一本一本复习。有时候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他就站起来，在屋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然后继续。
刘师傅看在眼里，有天下午把他叫住：“别闷在屋里看图纸了，跟我出去转转。”
那天下午，刘师傅带着他，把全厂的重点配电室走了一遍。从一车间到锻工车间，从锅炉房到水泵房，每到一处，刘师傅就指着那些线路和设备，讲当年的安装情况，讲出过的故障，讲怎么排查、怎么处理。
“这个配电柜，五五年装的，”刘师傅指着柜子里密密麻麻的线路，“当时接线的时候没考虑散热，夏天老跳闸。后来我改了走线，加了风扇，才没了这个问题。”
说着他拉开柜门，里面线路密密麻麻，但排列整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你看，这几根粗的是进线，分到这几个开关，再到各个车间。哪个开关管哪条线，都得记清楚。”
魏平安凑近看，把线路布局记在心里。
“这台变压器，前年打雷的时候烧了一相。”刘师傅指了指墙角那台墨绿色的变压器，“那时候还没你这个徒弟呢，我一个人扛着摇表测了半天，最后发现是高压侧避雷器坏了，换了就好了。”
刘师傅讲得平淡，魏平安却听得认真。他知道，这些经验都是书上没有的，是老师傅用十几年时间一点点攒下来的。
走到最后一个配电室时，刘师傅站住了。
这是一个老配电室，设备老旧，但维护得还是挺好的。
“平安，”他转过身，“三级电工，考的不光是技术，还有责任心。这厂里几千号人，电要是出了事，就是大事。你技术再好，没责任心，也干不长。”
魏平安点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刘师傅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三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魏平安。
“这是我这些年记的，各种故障案例，检修心得，还有一些电路图。你拿去看看。”
魏平安接过来，随手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地方画着草图，有些地方用红笔标注。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了，但保存得很好。
他感激地抬起头，看着刘师傅，声音有点哽咽：“师父……”
“别娘们唧唧的。”刘师傅摆摆手，“看完得还我啊。你要是能考过三级，算是给我长脸了，比什么都强。还有谁能教出不到二十岁的三级电工？在电工这个圈里，我可是独一份了。你可得给我好好准备啊。”
魏平安握着那三本笔记，心里热乎乎的。
晚上回去，他一页一页地翻读。有些地方看不懂，就折个角，第二天去问刘师傅。刘师傅也不烦，一遍遍给他揉碎了讲解，有时候还拿纸笔画图。从原理讲到故障案例，从案例讲到维修技巧，听得魏平安入了神。
月底越来越近，魏平安复习得越来越晚。有时候熬到十一二点，炉子都快灭了，他才合上书，倒头就睡。
他的心里越来越踏实。有刘师傅的经验，有自己的脑子，有那三本沉甸甸的笔记。他相信，三级电工，他一定能考核通过。
窗外，春天的风已经开始吹了。
树枝上冒出嫩嫩的绿芽，夜里能听见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有时候风大，把窗户吹得咯吱响，给他相对枯燥的钻研生涯增添了不少色彩。
这天晚上，他正在看一份复杂的电路图，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平安？”是冉秋叶的声音。
他起身开门。
冉秋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饭盒。她穿着一件碎花外套，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还没睡呢？”她问。
“看书呢。”魏平安侧身让她进来。
冉秋叶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是几个热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