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得差不多了，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刘光天把杯底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站起来，朝魏平安鞠了一躬：“平安哥，我走了。”
阎解放也跟着站起来，鞠了一躬。
魏平安把他们送到门口。
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明天我就不送了，你们路上各自小心，在外一定谨言慎行。”魏平安说。
“嗯。”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魏平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慢慢关上门。
屋里还飘着酒香和肉香。他坐到炕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刘光天和阎解放走了。这院里，又少了两个年轻人。不知道他们这一去，是龙归大海，还是从此天涯。
但至少，他们跳出了这个烂泥坑。
魏平安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慢慢散开。窗外，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的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魏平安就起来了，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魏平安在后院练了半个时辰的八极拳，拳脚生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四合院众人已经都知道他在刘大师那里学了拳法，并且现在魏平安也是正式工身份，所以魏平安不担心院内其他人觊觎和暗害了，反而开始在院子里进行练武，向外展示实力，让想招惹他的人忌惮。
有一天，许大茂亲眼看到魏平安将手臂粗细的棍子，一拳打断，碎木横飞，让许大茂惊骇不已，这也是为什么，许大茂已经对他有所怨恨，但没有实际出手报复他的原因。
收势后，他站在那儿，看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慢慢散开，又站了会儿桩，这才回屋。
洗漱完，他煮了碗小米粥，就着六必居酱菜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刚收拾完碗筷，就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前院里已经聚了一堆人。
阎家门口，三大妈红着眼眶，手里攥着块手绢，不住地抹泪。
阎解放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穿着件半旧的棉袄，低着头站在影背墙边。阎埠贵站在一旁，脸绷得紧紧的，嘴里还在念叨：“到了那边勤写信，别偷懒，好好干……”
刘家那边更热闹。刘光天背着铺盖卷，穿着刘光齐传给他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子长了一截，挽了两道。刘海中就站在前院中间，一脸严肃，沉默着没说话。
刘光福在旁边拉着刘光天的胳膊，嘴里嘟囔着“哥，到了给我写信”。
刘光天也摸了摸刘光福头，安慰着、嘱咐着他在家听话、隐忍、小杖受大杖走的事情；嘱咐他有事情院里也就魏平安信得过。
李红军的母亲在屋里没出来，只听见隐隐的哭声。
街道办事处的牛车停在院门口，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裹着件光板皮袄，叼着烟袋锅子，也没有催促，就坐在车上等着。
魏平安走上前去，刘光天正好抬头看到他。
这小子咧嘴一笑，眼圈却有些红：“平安哥！”
魏平安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刘光天拍拍身上的包，“铺盖、换洗衣裳、还有我妈给缝的两双鞋。”
阎解放也凑过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平安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去了云南，从此天南海北。他掏出两包烟，一人塞了一包：“路上抽。到了那边，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
刘光天接过烟，捏了捏，揣进兜里，使劲点点头。
阎解放也接了，低声道：“平安哥，多亏您……”
“行了，别说了。”魏平安打断他，“赶紧上车吧，别让人等的太久了，误了出发时间。”
刘光天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亲人，刘海中还是那副表情，没动；刘大妈含泪啜泣。他咬了咬牙，转身上了牛车。
阎解放也跟着上去，坐在铺盖卷上。
牛车动了，车轮压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响。杨大妈（阎埠贵媳妇）追出去几步，又停住，捂着脸哭。阎埠贵站在那儿，看着牛车拐出胡同，才慢慢转身回了屋。
刘海中一直没动，直到牛车看不见了，叹了口气，才背着手，一步一步挪回院里。背影看上去，突然老了十岁。
生活工作还要继续，要上班了。
魏平安站在那儿，看着牛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到厂里，魏平安先去电工班转了一圈，跟郑钧说了几句话，然后直接去了动力科办公室。
宋卫军正端着茶缸子看报纸，见他进来，放下报纸：“小魏，来了？”
“宋科长，昨天跟您说的那事，马家屯的大棚蔬菜。”魏平安说，“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