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一个年轻人闻声站了起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面相周正，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平安，你怎么过来了？”孙军武打量着魏平安，脸上挤出一丝喜色。
“孙哥，这不是有点事情，想跟您请教一下么。”魏平安递上一根大前门。
孙军武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魏平安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倚着栏杆，“说吧，什么事？”
“孙哥，我就想问问，这马上入冬了，咱们厂冬天，是不是特别缺新鲜蔬菜？”
孙军武闻言，苦笑一声，又深深吸了一口烟，道：“何止是缺，简直是要命。冬天，全靠北边过来的大白菜和土豆当主力，想见点绿叶子，比见海鲜都难。连厂里小食堂都很少见青菜，后勤李厂长给采购下死命令，要搞点绿菜、新鲜菜。可这有啥办法？天寒地冻的，哪来的新鲜菜？”
“那要是……有路子能弄到一批反季节的蔬菜，比如青椒、黄瓜，甚至蘑菇，咱们厂收吗？”
孙军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一把抓住魏平安的胳膊，声音都压低了：“平安，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这都快入冬了，上哪弄这些东西去？”
“我就是有这么个门路，”魏平安说得半真半假，“我一个朋友那边，有几个大队，会弄那种地窖子和暖棚，能种出点冬天稀罕的玩意儿。量没太大，这不是想着能出个好价钱，好过个肥年么，就找到我问门路了。”
孙军武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当食堂物资采购，最头疼的就是这些计划外的稀缺物资。
要是真能办成这件事，不光是食堂主任得把他供起来，厂领导面前那也是大功一件。
“价格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肯定比市价高，毕竟是稀罕物，又是冬天。”魏平安不紧不慢地说，“但咱们可以不用全走现金。他们那边缺工业品，比如布票、肥皂、盐，甚至帮忙打些新农具啥的，都能折价。这样一来，厂里的支出压力也小。”
以货易货。
孙军武的眼睛更亮了。
这小子，门路广不说，脑子也挺活泛的！
“具体能有多少量？什么时候能看到东西？”
“量不好说，得看他们那边的收成。快的话，下个月就能见着第一批。”魏平安给他画着饼，“孙哥，这事儿吧，我就是个牵线的。真要谈，还得您这位专业的出马。我就是想先探探路，看看厂里有没有这个意向。要是有，我再让我朋友抓紧准备。”
“有！太有了！”孙军武一拍大腿，“平安，你这可是帮了哥的大忙了！这样，你尽快让你朋友给个准信！有多少，我要多少！”
“那就好。”魏平安笑了，“那我回头就去问问。”
有了厂里采购科做后盾，马家屯和高井大队的就不怕供销社那边压价了，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下班后，魏平安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
是院子里的事？还是厂里的事情？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还没下班。
魏平安推着自行车，空饭盒在车把上晃荡着朝自己屋走去。
前院里，二大爷阎埠贵正蹲在自家窗台下，拿着个小本子，就着从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一笔一划地记着什么。
“阎老师，计算啥呢，这么认真？”魏平安走过去，随口搭了句话。
阎埠贵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精明与羡慕的复杂神情。
“平安回来了。嗨，就算下这些煤够不够冬天用的。”
他压低了声音，朝后院傻柱家的方向努了努嘴，“院里出了大喜事，你知道不？”
魏平安的眉梢微微一挑。
喜事？
“傻柱家的，有了。”阎埠贵说这话时，咂了咂嘴，“下午那会儿，刘桃在院里吐得厉害，几个大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安排你杨大妈（阎埠贵媳妇）跑去厂里报信，傻柱请了假，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带着人就去了医院。傍晚才回，一进院就嚷嚷开了，说是医生亲口说的，准没错。”
原来如此。
魏平安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件大事，尤其是在这个年代，添丁进口意味着香火延续，是天大的事。
他正想说话，就听阎埠贵又补充道：“他这一嚷嚷，有人欢喜有人愁啊。后院的老太太，听说乐得直拍巴掌。可中院那家……”
他眼神往贾家的方向瞟了瞟，“我刚听见里头摔盆子的动静了。”
傻柱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贾家那几张嗷嗷待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