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普通铁疙瘩，是供给军工单位的合金钢，一块的成本就够一个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他没理会易中海的激动，转头看向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魏平安和老电工赵建国身上。
“你们都好好测过了？真没漏电？”
赵建国是老实人，一五一十地把检查结果说了：“冯主任，我用摇表、万用表都测了，绝缘好得很，根本不可能漏电。”
魏平安也跟着点头，一脸的诚恳：“我之前也测过，各项数据都正常。会不会是静电？”
冯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是技术员，但他信数据，也信赵建国这种老师傅的手艺。
他沉着脸，对旁边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师傅说：“老李师傅，你来试一下。你也是八级工，用这台机器，随便找块废料走一刀试试。”
被点名的李师傅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走上前，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自从易中海考核过八级工后，他在厂子的地位明显下降不少，易中海对他也是没有之前的尊敬了。
老李师傅仔细检查了一下机床，又戴上自己的手套，开机，挂挡，推手轮。
整个车间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铣刀切削金属的“滋滋”声，流畅而稳定。
一刀走完，老李师傅关掉机器，取下那块废料，上面一道光滑平整的切面，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用卡尺和仪器测量了下误差。
然后他把废料递给冯主任，言简意赅：“好用得很，没毛病。”
这七个字像大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工友们投来的目光，从刚才的质疑，变成了怜悯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
看来易师傅是真有问题啊。
这是所有人心里冒出的念头。
一个技术工人，尤其是八级钳工这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一旦被人怀疑技术不行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易中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像是要把它看穿。
他不信，他绝不信是自己的问题。
但那两下针扎般的刺痛，那半边身子的麻痹感，是那么的真实。
“主任！”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再试一次！就用旧料！我要证明不是我的手有问题！”
冯主任看着他这副偏执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那批等着加工的昂贵钢材，心里烦躁到了极点，早知道不把这批工件交给易中海了。
但易中海毕竟是厂里的老资格，又是高级工，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最后一次。”冯主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要是再出问题，这批活你就别碰了。”
“好！”
易中海几乎是抢过那块之前打报废的特种钢料，动作甚至有些粗暴地装夹到卡盘上。
他深呼吸，再三告诫自己要冷静，双手重新握住了冰冷的手轮。
魏平安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神情平静。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之前那两股电流虽然微弱，但足以对老年人的末梢神经造成暂时的、难以检测的损伤。
那种损伤在平时不显，可一旦进入需要绝对稳定的精细操作，后遗症就会暴露无遗。
易中海开始了。
他全神贯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刀头缓缓接近工件。
他的手……在不自觉的颤。
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摇晃，而是一种极细微的、不自主的颤栗。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的筋脉里轻轻拨动。
他想稳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但那股颤抖却像是扎了根，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呲啦——”
刀尖在工件表面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浅痕，深度和宽度都远远超出了公差范围。
还是没能成功。
易中海呆立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能刨、能锉、能创造奇迹的手，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
“够了！”
冯主任一声怒喝，震得人耳朵疼。
“你……你……”冯主任指了他半天，最后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今天别干了。给你批半天假，去厂医院，不，直接去市立医院！好好查查你的手！”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那台冰冷的机床，左手那种麻木感还在持续，甚至顺着胳膊往心脏钻。
他明明感觉到了。
那种电流穿过皮肉的刺痛感是那么真实。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