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道无声的雷，劈在娄晓娥心上。钱先生的事她或许不知详情，但“凑足黄鱼”、“打听南下”这几个关键词，让她感觉事情不简单。
巨大的恐慌和冰凉感攫住了她，连身体都晃了晃。
魏平安适时止住话头：“我也是听个风声，娄姐你别太往心里去。天凉了，你多注意身体。”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去接了水，便回了自己屋。
留下娄晓娥独自站在昏暗寒冷的天井里，许久未动。
魏平安那几句看似闲聊的话，让她感觉或许父亲说的是对的，该放弃幻想了，只是听父亲说，目标太大，现在不太好动作，只能暂且忍耐了。
夜深人静。
魏平安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隐形的储物戒指，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如何对付易中海。
直接肉体消灭太容易惹火烧身。他要的，是让易中海社会性死亡，尤其要废掉他赖以骄傲、也是他最大护身符的——八级钳工的技术能力。
但不能在已经完成线路改造的区域动手。那里现在是“试点”，万众瞩目，任何事故都会首先连带他魏平安有责任。
那么，就得在别处，在易中海日常工作中，在他最自信、最不设防的地方。
“不能有外伤……”魏平安低声自语。易中海年纪不小了，出现些“老年性手抖”也说得过去。
另外从心理上摧毁。易中海最看重面子、权威和在厂里的地位。如果能制造一系列“小意外”、“小失误”，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在他最擅长的领域接连出丑，让领导怀疑他的能力，让工友们暗中嘀咕，让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这种慢性毒药，比任何急性伤害都更折磨人。
关键是要自然，要像是他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心神不宁”。要让他积攒的失误和怀疑，一点点发酵。到技术不顶用时，不用魏平安动手，厂里的规章制度、领导的失望、同事的落井下石，自然会把他打入深渊。
那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也就不会引起太多的额外关注了。
魏平安的眼神在跳动的灯火映照下，幽深而冰冷。
周一，钳工一车间。
魏平安根据宋卫军科长的指示，在钳工一车间对改造完成的线路，做重点监测，绝缘电阻动态监测与记录、温升与发热点巡检、机械稳固性与环境适应性检查、负荷电流与电压稳定性检查等方面，整理数据并做巡检记录。
同时也要找机会，给易中海教训。
易中海仿佛忘记了前天晚上和昨天一整天的疼痛，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台苏式铣床——这台在改造区域外的相对先进的机床，是专门用来加工重要机密零件的。
他正在加工厂里刚接的军工件，精度要求丝米级，只有八级工才能啃下来。
为了赶这个急活，易中海特意戴上了老花镜，屏气凝神，双手稳如磐石地推着进给手轮。
刀头切削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根连绵不断的铁屑卷曲着飞出。
只要这一刀走完，再手工打磨一下，这个关键部件就算成了。
魏平安手里拿着万用表，看似在检修旁边机床的配电箱，实际上步子慢吞吞地挪到了易中海身后七八米的位置。
十米是空间释放的有效半径。
魏平安眼神微冷，意念一动，就像拧开了一个无形的水龙头。
储物戒里那团狂暴的电流，被他抽出一缕，精准地透过空气，并没有直接轰击人体，而是悄无声息地搭上了易中海紧握手轮的左手虎口。
“滋——！”
这股电流不大，甚至连断路器都跳不起来，但对于正在进行微米级操作的人来说，足以致命。
易中海只觉得左手猛地一麻，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半边身子的筋都跟着抽搐。
手一抖。
“咔嚓！”
高速旋转的铣刀狠狠啃在工件表面，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脆响。
刀头崩断，那个就要完工的精密部件上，多了一道狰狞的深槽。
废了。
这一刀下去，少说两百块钱没了，还得搭上好几天的工时。
易中海脸色铁青，猛地松开手，惊恐地后退两步，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
“漏电！这机床漏电！”
他这一嗓子喊得歇斯底里，把周围工友都吓了一跳。
魏平安立刻合上万用表，一脸严肃地快步走过来：“易师傅，怎么了？伤着没？”
“魏师傅！你不是刚修过电路吗？这机器怎么还咬手！肯定是漏电！”易中海捂着还在轻微抽搐的左手，眼神里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