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前会上，电工班长郑钧特意点了魏平安的名。
“平安啊，既然过了二级，手里活儿得加担子。以后钳工一车间的照明、动力配电箱，还有那些普通电机的维护，归你负责。”
办公室几个老电工眼神微妙地碰了一下。
钳工一车间，那是全厂技术骨干扎堆的地方，班长这是真照顾魏平安啊。
不过那边的设备老旧，线路跟蜘蛛网似的，也得注意，稍不留神就是事故。
魏平安神色如常地点头：“好的，我会好好摸底。”
拿着图纸走进一车间，热浪裹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魏平安没急着上手，先围着车间转了两圈。
手里的图纸还是原始五五年的老版，跟眼前的实况简直是两码事，连刘师傅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
他站在一排在这年头算“先进”的苏式车床前，目光顺着墙根那几根胶皮老化的动力线往上爬。
这一看，后背便是一凉。
几根裸露的铜线就在配电箱上方晃悠，距离主闸刀不过几公分。
如果不小心碰上，或者有人“好心”递个带水的抹布……
魏平安没吱声，从工具包里掏出本新笔记，对照着图纸，沿着墙角的每一根管线重新走起。
他用粉笔在墙上做着只有自己懂的标记，哪里是苏联图纸上标了但实际没有的线，哪里是后来工人自己私接的“飞线”，哪里接头处的胶布已经脆化发黑。
他看得极慢，偶尔蹲下用手指抹一抹线管上的积灰，判断敷设年代。
在一台老式C620车床后面，他发现图纸上标注的备用电源线，竟然和冷却液泵的电机线在同一个接线盒里胡乱拧着，绝缘胶布下已经能看到铜绿。
这要是潮湿天气，或者泵体漏液……他眉心微蹙，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易中海用余光收在眼里。他正端着搪瓷缸子，看似在指导徒弟，实则心里那台算盘拨得噼啪响。他恨极了魏平安，觉得他落到这个地步，都是魏平安导致的。易中海慢慢啜了口茶，目光掠过车床上方那几根危险裸露的铜线，又扫过旁边地上那滩不知谁洒了还没擦的冷却液。线路老化，车间环境差，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易中海垂下眼皮，遮住里面的冷光。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放下茶缸，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敦厚，走向自己的工位，仿佛只是车间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直到下班铃响，魏平安才合上写满备注的笔记本，慢悠悠地晃回四合院。
刚进后院，还没来得及把那身沾了油渍的工作服换下来，就听到隔壁许大茂家的吵闹声。
“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种事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是瓷器砸在墙上的脆响。
“娄晓娥你疯了？不想过就滚！拿张破纸忽悠谁呢？老子身体好得很！”
许大茂的气急败坏里，透着一股心虚的颤音。
魏平安打开屋门，就站在门口看着这边的动静。
前几天娄晓娥回娘家，肯定是得到了娄半城的指点。
门帘一掀，娄晓娥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化验单，眼圈通红，头发也乱了，那是真急了眼。
“好！你不认账是吧？我去找你爸妈评评理！这是我在市三院找熟人调出来的底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精……”
“闭嘴！”
许大茂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从屋里蹿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笤帚疙瘩，照着娄晓娥的手就抽过去，“老子打死你个蠢娘们儿！”
这要是真打实了，娄晓娥的手骨都得裂。
魏平安脚下一蹿，看似随意地往前跨了一步，正好卡在许大茂的发力路线上。
肩膀一沉，一顶。
“哎哟！”
许大茂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那股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笤帚疙瘩脱手飞出。
“大茂哥，有话说话，打老婆可不是爷们该干的事。”魏平安单手插兜，语气平淡，却把许大茂的路堵得死死的。
这一撞，吓得娄晓娥无意识地手松了下，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一只满是油污的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过来看许大茂热闹的傻柱正端着搪瓷缸子，这会儿顺手一捞，眼珠子往单子上一扫，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狂笑。
“我的天爷！精子成活率……零？先天性死精症？傻茂，你这……”
傻柱这大嗓门，那是自带扩音效果。
这一嗓子下去，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来准备看热闹的众人随后轰然炸锅。
许大茂的脸瞬间从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