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锣鼓巷，天色渐暗。
四合院门口也挂起了红灯笼，前院阎埠贵家正飘出炒鸡蛋的香味，中院傻柱那屋也是人头攒动，估计是今天过来这边吃饭了。
魏平安推车进院，刚过垂花门，一声凄厉的哭嚎就跟锥子似的，扎破了国庆夜的祥和。
“傻柱！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要饿死了你都不管！你还打人！”
紧接着是贾张氏那破锣嗓子：“杀人啦！傻柱媳妇杀人啦！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欺负孤儿寡母啦！”
魏平安眉梢一挑，推车的手顿住。
这就演上了？
这出戏的根源，魏平安都不用凑近了看，也能猜出大概来。
前几天厂里考工，秦淮茹还是拿二十七块五的一级工工资，养活五口人，还得被贾张氏抠走五块养老钱。
以前有傻柱那饭盒兜底，现在傻柱娶了刘桃，饭盒成了刘桃手里攥着的口粮，贾家的天，塌了一半。
将车停好，锁上。
魏平安没急着回屋，顺着人流踱步到了中院。
此时的中院。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好似人指甲抓出来的伤痕。
她捂着脸，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那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疼三分。
但在刘桃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
刘桃这会儿手里还攥着把炒菜的铁铲子，横在傻柱身前，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哭！就知道哭！谁家过日子容易？那肉是我攒了半个月票买来给雨水和孩子补身子的！你张嘴就要借？借了你还得起吗？我看你就是想有借不还！”
“秦姐也不容易的。”傻柱在一旁讪笑，想上前扶秦淮茹，却被刘桃一铲子逼退，“柱子你给我站那儿！今天这肉要是出了这个门，仔细你的皮！”
就在这时，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从侧面冲了出来。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张着两只黑黢黢的爪子，直奔刘桃的面门：“小骚蹄子！我让你欺负我家！我挠死你！”
棒梗也在旁边好似要过来，“你们欺负我妈妈，我打死你们”。
刘桃没想到这老虔婆真敢动手，下意识一躲。
“滚蛋！”
傻柱急了。
媳妇再怎么凶那是自己被窝里的人，哪能让外人挠了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腿，一脚正踹在贾张氏肚子上的那一坨肥肉上。
“哎呦！”
贾张氏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撞在台阶上，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云霄。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晚辈打长辈，在这个讲究尊老爱幼的年代，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特别是在这个充满封建残余思想的院子里，更是大逆不道。
“柱子！你干什么！”
一声怒喝，易中海背着手从人群里走出来，那张方正的脸上黑得像锅底。
他眼神里既有对傻柱“不争气”的恼火，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乱了好。
乱了，就需要他来平事，就院里其他两个管事大爷，不是他看不起，不是能平事的人，他的权威就是这么一次次立起来的。
十分钟后，全院大会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又摆了出来。
易中海习惯性的往居中的位置坐去，但被刘海忠给拉了下来，说‘你已经不是管事大爷了’，惹得众人哄笑不已，只能站在桌子一旁。
于是八仙桌边，刘海忠居中，阎埠贵坐在桌子一旁。
魏平安抓了把瓜子，靠在后院的月亮门边上，像个局外人。
“大家都看见了。”不过易中海还是敲了敲搪瓷缸子，先开口说话，声音沉痛，“咱们院几十年的先进集体，今天让傻柱这一脚，给踹没了！贾家日子那是真苦，秦淮茹考级没过，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嗷嗷叫。作为邻里，不帮衬也就算了，还动手打老人？傻柱，你这就是思想品德败坏！”
傻柱梗着脖子想反驳，被刘桃死死拽住。
易中海没给傻柱开口的机会，目光扫视全场，话锋一转：“贾家现在是揭不开锅了。咱们不能看着邻居饿死。我提议，咱们开个捐款大会，帮贾家渡过这个难关。虽然不是管事大爷了，但我先带个头，十块。”
十块钱拍在桌上，那是易中海半个月的伙食费，也是他立威的筹码。
场下一片安静。
没人动。
大家都把手揣在袖筒里，或是低头看脚尖。
如果是两年前，或许还有人为了面子掏个三毛五毛。
但现在易中海之前做的事情，让大家都看不过眼，你又不是管事大爷了，何况谁家的钱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