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住西厢房，与许大茂家相邻，内间又与许大茂家的内间两米相隔，声音经常能传到对方家里，都有点影响魏平安看书了。
入夜后，许大茂家经常传来压抑的争吵。
“检查？有什么好检查的！”许大茂的声音尖锐，“我身体棒得跟牛犊子似的，下乡放电影，两百多斤的设备车我蹬得飞起！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
娄晓娥声音发颤：“可……可医生说我基本正常……”
“医生？那些话你也信！”许大茂打断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不屑，“你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从小养尊处优，身子骨跟咱们劳动人民能一样吗？底子虚，怀不上很正常！”
……
几日后，争吵再起。
“我妈又托人问了，有个老中医的秘方特别好……”娄晓娥小声提议。
“少来那些封建迷信！”许大茂像被踩了尾巴，“喝那些苦汤子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心思太重，天天琢磨这个，能怀上才怪！你看人秦淮茹，农村来的，怎么就一接一个？”
娄晓娥被噎得说不出话，低声抽泣。
……
某次许大茂下乡回来，喝了点闷酒。
“今天在公社，看见人家抱大胖小子，我心里就堵得慌！”他借着酒劲，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娄晓娥想劝：“大茂，你喝多了，孩子的事急不来……”
“急不来？我都快成院里的笑话了！”许大茂红着眼瞪她，“傻柱都要有后了！我呢？我许大茂哪点不如他？就是因为你……！”
“你怎么能这么说！”娄晓娥又委屈又气，声音拔高。
“我说错了吗？”许大茂愈发口不择言，“成天窝在家里，连个蛋都下不了！”
……
最激烈的一次爆发后，是更长久的冷战。但夜深人静时，低语仍会漏出。
“……我爸当初就说，不该找你这大小姐这样的。”许大茂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娄晓娥在黑暗里睁着眼，眼泪无声地流进枕头。她听到许大茂翻了个身，最后嘟囔道：“反正……反正我没问题。你得自己想办法。”
这句话轻，却像冰锥，扎得娄晓娥浑身发冷。她开始意识到，争吵或许永远没有结果，他永远不会承认另一种可能。
……
几次低声吵闹，魏平安在内间墙边听得断断续续的。
他太了解许大茂这种人了。
声音越大，心里越虚。
其实许大茂也是心里苦，前阵子他请了半天假，往城北的一个医院找熟的医生私下查了，结果不理想。但他许大茂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肯定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只能疯狂反扑，把锅焊死在娄晓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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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许大茂载着放映机下了乡，说是要去红星公社放几场电影，得在外面跑一周。
当晚，趁着夜色深沉，院里人都睡下了，魏平安像只猫一样小心打开屋门。
许家屋里还亮着灯，娄晓娥估计还在独自垂泪。
魏平安没有敲门，只是蹲下身，将一个纸条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做完这一切，他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算是为娄晓娥解脱出份力吧。
屋里，娄晓娥正对着镜子发呆，眼睛肿得像桃子。
门口传来极其细微的嗦嗦摩擦声。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看见了地上的纸条。
疑惑地捡起来，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那几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
“建议你让你父亲找人在四九城周边打听下，许放映员是什么名声。再让父亲给老许家施压，你们一起去大医院查查身体。”
娄晓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纸条飘落在地，心中却暗中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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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的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但这股力量在第一车间却显得格外激烈。
秦淮茹站在老虎钳前，那身深蓝色的工装套在她身上出了胸部，其他地方显得空荡荡的。
她才生完槐花不到半个月。
按理说该坐月子，可贾家那个烂摊子逼得她不得不提前销假。
学徒工拿着一级工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有好吃懒做的贾张氏的这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她想抓紧临阵磨枪，冲刺下二级工。
“滋——”
锉刀在铁块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秦淮茹身子被带着晃了晃，手中的锉刀偏了半分，在那块已经打磨得颇具雏形的工件上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