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骑着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后座绑着的布匹内藏着两本新书。
日头毒辣，乡间土路上晒的干巴巴的，车轮碾过去，带起一层灰尘扬起。
这不是游山玩水，这是在修战壕。
马家屯的大队部里，烟雾缭绕。
马队长手里捧着一本还未拆封的书，书名是《蔬菜早熟栽培》，旁边还放着一本《阳畦和温床的建造与利用》。
这两本书是魏平安专门从新华书店买的，花了他一块二毛钱，但在马队长眼里，比新媳妇还稀奇。
“平安，这法子……真能成？”马队长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书页，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渴望，又夹杂着农民特有的谨慎。
“马叔，您想啊。”魏平安端起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吹开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冬天四九城缺什么？缺绿叶子。这会儿要是能弄出点菠菜、小白菜，哪怕是韭菜，运到城里供销社，再送些去公社，那是既能给咱们大队带来不菲的收入，还能给领导脸上贴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也是给社员们肚子里添点油水。这叫‘以副养农’，政策上挑不出毛病，还是大大的政绩。”
马队长乐得嘬着牙花子，仿佛看到了一把把数钱的场面，但他看到魏平安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定了定。
这小子才十八岁，可这心思跟老狐狸似的，不过想法挺多的。
“干了！”马队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书我留着让队里有文化的社员钻研，今年先拿半亩地试试，回头要是成了，给你留最好的那茬。”
魏平安笑了笑，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以大队的名义跟农大的教授请教啊，挂个实验基地的牌子。放着四九城这么好的资源不用，可是浪费了。”
说这给了马队长一个你懂的眼神，他相信这种利益捆绑，远比人情来得牢固。
隔了一个周末，魏平安又出现在了高井大队。
这次他带的是《怎样栽培蘑菇》。
高井那边地势低洼，有不少废弃的地窖，正是种蘑菇的好地方。
高队长是个急性子，听完魏平安关于“冬季特供”的分析，当场就叫来了会计核算成本。同样一套说辞，又没多少投入，就可能带来很大收获的可能，肯定乐意试一试的。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大队，一是这两个大队长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跟他配合的最好，也都是能交心的直爽汉子；二是他们年龄都是四十多岁，正当好的年纪；如果年纪小了以后风暴来了，压不住场面；年纪太大了，到时候退了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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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魏平安图纸研究到七八点，魏平安索性跟着值夜的周胜利去了保卫科宿舍。炉子上煨着半只红烧野兔，是魏平安从储物戒指中提前取出的，配上炒花生米和拍黄瓜，几个大男人挤在窄屋里喝散装白酒。
“平安，你这在电工还行吧？”周胜利喝了以后，随口问道。
魏平安：“准备9月工级考核呢。”正说着，感觉尿意上涌，跟众人说声去厕所，便起身推门出去。
厂区空旷，月光被云层啃得只剩弯钩。他刚拐到墙根，却见一个黑影推着自行车，鬼鬼祟祟贴着墙根往大门挪——是李铁柱。这人自打上次被魏平安当众拆穿搜查把戏，特别是见魏平安入了轧钢厂还跟他科长关系好后，见了他就躲着走，现在这大半夜溜出厂，绝没好事。
想到之前他诬陷自己的事情，于是心念一转，之前不好处理的56冲有去处了。
魏平安屏息跟上，眼看李铁柱溜到门口，跟门卫打了个哈哈，就走出厂去。一出大门，李铁柱急不可耐地蹬车上座。
就是现在。
魏平安站在门口阴影处，看到马上超出10米距离，赶快意念微动，戒指空间里一块棱角尖锐的顽石悄无声息落在李铁柱前轮下。
“哎哟我操——！”
惨叫混着自行车哐当倒地声刺破夜色。
门卫闻声打着手电出来：“铁柱？咋回事？”
李铁柱摔得七荤八素，正骂骂咧咧扶车，门卫手电光一晃，照见他跌开的背包口——一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长条物件滑出一半。
“这啥玩意？”门卫顺手一抽，油布散开，一支枪管泛着冷光的56式冲锋枪赫然在目！
空气瞬间冻结。
“我……这不是我的！”李铁柱魂飞魄散，扑上来就要抢。
“别动！”门卫汗毛倒竖，枪口下意识指过去，吼声都变了调，“周科长！周科长快出来——！”
小聚被打断，周胜利冲出来时脸色已铁青。他接过枪掂了掂，又嗅了嗅枪油味，他是军人退伍，知道这款枪刚列装部队不久，基本没在外流出，眼神彻底冷下：“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