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看着饭盒底那点可怜的汤水，没动，也没恼，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锁住了傻柱那张欠揍的脸。
“还有我们刘师傅的一份，何师傅打饭！”
食堂里的空气，突然就凝固了几分。
傻柱还是不敢给刘师傅颠勺太厉害的，毕竟刘师傅是厂子的老人儿了，又是六级电工，他得罪不起；于是老实的给魏平安另一个饭盒装满菜，肉片都多给了一片。
魏平安并没有像周围人预想的那样暴怒，也没有自己那份的半勺白菜汤扣在何雨柱脸上。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糟蹋粮食，有理也变没理。
他只是平静地收回饭盒，盖上盖子，目光在何雨柱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腕上停了两秒，随即提高了嗓门，声音清朗得足以穿透嘈杂的人声：“何师傅这手抖得厉害，怕是多动症前兆。咱们厂刚要把安全生产抓起来，您这掌勺的手要是不稳，万一哪天把炉灰抖进工友的菜里，或者盐放多了，浪费社会主义资源，吃坏工友们，这责任可不轻。”
不等何雨柱那张臭嘴反击，魏平安转过身，对着身后排队的工友们淡然一笑：“各位工友受累，以后打饭都盯着点何师傅的手。毕竟咱们干技术的都知道，零件坏了能修，这人坏了，那是没法修的。”
说完，他端着两个饭盒，迈着四方步稳稳当当走了。
身后，食堂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干技术的？这小子刚才说他是干技术的？”
“难道他就是那个刚入职的电工师傅！乖乖，据电工班的工友说他不到一个月就学会一级工的技能了？”
“嚯，这下子有意思了。傻柱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以后电工班去后厨检修线路，随便找个茬就能让他难受半个月。”
人群中，几个同住四合院的邻居面面相觑，手里的馒头都不香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场闹剧更有冲击力——魏平安，那个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的街溜子，竟然端上了轧钢厂的铁饭碗，还是吃香的技术工种——电工！
这顿午饭，魏平安也没在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刘师傅交流着。他的一半心思都放在了盘算今晚回院后稍微应对上。
消息既然已经漏了，晚上的四合院注定不会太平；但在那之前，魏平安准备先解决下私人恩怨。
六月底的轧钢厂下班时分，暑气蒸腾。
工人们像潮水般涌出厂门，魏平安走出轧钢厂大门，远远看见傻柱拎着两个铝饭盒，正跟几个帮厨的学徒吹嘘，嗓门很大：“……就那颠锅的手艺，厂领导吃了都说地道！”
魏平安没吱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等离开厂区三百来米，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他紧跑几步，超了过去，然后转身双手一横，挡住了路。
傻柱正美着呢，差点撞上，抬眼一看是魏平安，脸立刻垮了下来：“嘿！魏平安，找茬是吧？好狗不挡道！”
魏平安解开劳动布工装外套最上面的扣子，动作很慢。
“何雨柱，”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两件事。第一，去年冬天你踹我那脚，差点要了我的命；第二，今天中午食堂，你给我抖勺抖得就剩菜汤。你是觉得我魏平安好欺负，还是你何雨柱觉得这四九城就你横？”
傻柱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起来，把饭盒往墙根地上一搁：“我当什么事儿呢！你挨打那是你自找的！至于抖勺？食堂就这规矩，看不惯别吃啊！”
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往前逼近一步，胸脯几乎顶到魏平安，“怎么着，想练练？就你这小身板儿，我一只手……”
话没说完，魏平安动了。
他没等傻柱摆开架势，右脚猛地向前一踏步，地面尘土“噗”地扬起，左拳看似直取面门，却在半途骤然下沉，化拳为掌，狠狠拍向傻柱心口——这是八极拳里“探马掌”的变招，讲究个“欺身近打，出手不回”。
傻柱没想到他说打就打，速度还这么快，仓促间只能含胸收腹，双臂往下格挡。可他毕竟是练的摔跤，挡是挡住了，但魏平安那看似拍击的一掌却暗含一股向前的顶劲，推得他上身一晃。
就这一晃的破绽，对魏平安来说足够了。他拍出的左掌没有收回，反而五指一扣，叼住了傻柱粗壮的手腕，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拉。同时右肩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结结实实撞进傻柱空门大开的胸膛。
“贴山靠！”
“咚！”
一声闷响，傻柱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小牛犊子顶了，脚下登时站立不稳，“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后脊梁“哐”一声撞在胡同的砖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我操……”傻柱又惊又怒，疼倒不算太疼，主要是丢人。他怪叫一声，抡起醋钵大的拳头，不管不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