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傻柱这回算是栽坑里了。”许大茂弹了弹烟灰，咧着嘴，“刘桃那娘们，看着软趴趴，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你们瞧着吧，这事儿没完。”
阎解放吸了口烟，闷声道：“一大爷今天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指望着傻柱给他养老呢，能乐意傻柱被个拖油瓶的寡妇拴住？”
“养老？”刘光天嗤笑一声，“一大爷那心思，院里谁看不明白？拉着傻柱，绑着贾家，两头拿捏。傻柱要是真跟刘桃成了，贾家那边断了供，他这‘大局’还怎么维持？光靠一个秦淮茹，怎么方便给他养老？”
魏平安捧着茶缸，吹了吹浮沫，没接话，只听着。
许大茂来劲了，压低声音：“贾家更绝。秦寡妇那是把傻柱当自个儿家的长工了。饭盒、零钱，那是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刘桃这一冒头，等于抢她碗里的肉，她能不急？”
他瞥了一眼窗边的娄晓娥，声音更低了，“你们是没见着，下午秦寡妇堵刘桃那架势，软刀子割肉，话里话外点人家‘名声’，厉害着呢。”
阎解放叹气：“要我说，傻柱也是活该。有点钱有点粮，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亲妹子都快吃不上饭了，倒紧着外人。”
“雨水？”刘光天这时摇头，“那丫头也没人教育，根本没啥主见。我看她今天在耳房门口那慌乱眼神，估计也没想到闹这么大……保不齐……”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许大茂总结似的敲敲桌子：“所以说，咱们院里这一出大戏，聋老太太坐当中，一大爷想操控院里，贾家要保饭碗，傻柱自个儿晕头转向，刘桃想拼命挤进来，雨水在边上冷眼看着……嘿，真够乱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平安，这时才淡淡开口：“乱了才好。院里有个能治住傻柱又跟养老天团不对付的人，对咱们才最有利。”
就这一句，让其他三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若有所思。
许大茂也逐渐熄了再次破坏的心思。
窗边，娄晓娥翻书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低着头，背对着灯光，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她嫁过来快一年了，虽然知道院里人家各有心思，却从未如此直白地听人把这一层层算计掰开揉碎来讲。什么养老、算计、吸血、操控……这些赤裸裸的字眼，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破了她原先那层“邻里互助”的模糊想象。她忽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底下竟是这样的暗流汹涌，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而她，好像一直站在水边，此刻是不是湿了鞋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屋里的烟气更浓了，男人们的交谈声低了下去，却更加意味深长。娄晓娥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在这夏日的夜晚，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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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桃跟着孙媒婆走出屋子，但没有直接出院子，而是跟孙媒婆嘀咕了声，孙媒婆径自离开。
刘桃则走到何雨水那间小耳房外，轻轻敲窗。
何雨水打开窗，警惕地看着她。
“雨水妹子，”刘桃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没了泪痕，“姐知道你委屈。你哥的钱听他说全填了贾家，你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何雨水咬着唇不说话。
“姐跟你交个底。”刘桃眼神锐利，“我真进了门，第一个把你当亲妹子待。你哥的钱，咱们自家人花，不好吗？总比白白便宜外人强。”
她往前凑了凑：“毕竟你也快毕业了，工作、嫁妆，哪样不要钱？靠你那个傻哥，靠得住吗？”
何雨水眼神动了，低头思索起来，脑中天人交战。
“你帮姐，就是帮你自己。”刘桃握住她的手，手心滚烫，“我也没有必要骗你和你傻哥，我婆婆都那样了，我都没舍下她自寻活路，所以姐自认为算是个有良心的。姐有办法治你哥，也有办法让那些吸血的松口。但你得给姐递个话，透个信儿——这院里，谁最不想让我进门？谁又最怕你哥真结了婚？”
月光下，两个女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挨得很近。
刘桃退回暗处时，脸上闪过一丝冷笑。退？她刘桃字典里没这个字。明路走不通，就走暗路。这院里的人，各有各的算盘，只要撬开一道缝，她就能钻进去，扎根，发芽，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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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轧钢厂第三食堂。
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混杂气味——煮过头的白菜味、陈醋味，还有那一点点勾人魂魄的肉渣香。
工人们拿着饭盒排成长龙，敲击声此起彼伏。
他今天跟着刘师傅来办公楼这边，交给后勤半年检的报告，就被刘师傅拉着来到三食堂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