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得眼冒金星还上工，这不是找死么……”
魏平安余光扫过去，见许大茂正缩着脖子跟刘光天咬耳朵。
许大茂那张马脸上挂着几分兔死狐悲但又幸灾乐祸，手里还捏着半个窝头，却怎么也送不进嘴里，“我看啊，贾家这窟窿，往后是更难填了。秦淮茹一个娘们儿，顶岗能干啥？一级工都考不上。”
“嘘，大茂哥，少说两句。”刘光天扯了扯许大茂的袖子，朝中院灵堂正中间努了努嘴。
易中海正在那背着手站着。
一大爷今儿个穿得格外整齐，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胳膊上戴着黑纱。
他面色沉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谁都能感觉出他身上的那种悲凉。
易中海走到秦淮茹身旁，弯下腰，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清晰到连魏平安都能听见。
“淮茹，人死不能复生，还得顾着活人。”易中海的目光在秦淮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那里头是贾东旭的遗腹子，也是贾家最后的香火。
“东旭走了，以后在厂里，我就是你师父。”易中海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温情，“技术上的事儿你别操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能让你们孤儿寡母受欺负。家里的事，院里大伙儿也会帮衬。”
秦淮茹身子颤了颤，回过头，感激涕零地冲易中海磕了个头：“谢谢一大爷……谢谢一大爷……”
魏平安站在自家屋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许大茂和刘光天，看到魏平安，忙凑过来毫不客气的将烟盒夺过去，分别拿出一根烟顺便给魏平安点上。三人就在后院西厢房门口蹲下来，默不作声地透过月亮门，往中院瞅去。
魏平安心想，易中海这招“借尸还魂”玩得漂亮啊。
贾东旭这颗棋子废了，他立马就无缝衔接到秦淮茹身上。
收徒弟、保孤儿，既赚了名声，又把贾家牢牢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只是，这世上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
“傻柱呢？”魏平安忽然想到，然后就问了许大茂一嘴。
“这两天傻柱忙前跑后的可积极了，对他秦姐嘘寒问暖的，刚被贾张氏看不过眼轰回屋了。现在估计正透着窗子，盯着看呢。”许大茂嘿嘿说道。
魏平安冷笑一声，转身正要进屋，却见易中海安抚完秦淮茹后，并没有停歇的意思。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信封上隐约透露着红章，然后朝秦淮茹招了招手，示意她起身。然后就带着秦淮茹出了四合院。
魏平安眼神一转，难道这就是轧钢厂开的顶岗介绍信？
这么急？
连头七都不等，这是怕夜长梦多，还是街道那边有什么新政策？
魏平安收回目光，心里找工作那杆秤又往下压了压。
看到没热闹可看，许大茂几人也就散了。魏平安转身进屋，脑子里却是在不断思索着。
这时候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人走茶未凉”。
趁着轧钢厂领导对贾东旭的工亡还带着几分愧疚，趁着街道办还没缩紧“农转非”的口子，这快刀斩乱麻，不仅能斩出个铁饭碗，还能把秦淮茹这个农村户口给换成城市户口。
要是等过了头七，那股子热乎劲儿一过，这里拖一拖那里缓一缓，这孤儿寡母可就真成了烂泥塘里的蛤蟆，想跳都跳不出来了。
易中海这老狐狸，政治嗅觉确实比一般人灵敏，为了给自己找个将来能养老的“干闺女”，这回可是豁出去了。
魏平安也没在院里多做停留。
趁着这会儿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贾家灵堂和易中海的去向上，他稍微拾掇了一下，转身又出了门。
这一趟，他准备趁着夜色将储物戒指中的存货，特别是水产往外出一出，顺道打探下工作岗位的消息。从几个工厂的人脉那里出来，将从乡下获得的水产物资大部分出给纺织厂和轧钢厂，并拜托几位老哥哥帮忙留意下工作的情况，就往四合院赶去。
等魏平安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前院阎埠贵家亮着那盏标志性的十五瓦灯泡，昏黄的光晕里，阎埠贵正隔着窗户往外瞅，见魏平安回来，那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缩回了脑袋。
还没进中院，魏平安就听见贾家屋里传出来的动静。
不是哭声，是争吵声，那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挠在黑板上，那是贾张氏特有的嗓音。
“那是东旭拿命换来的钱！我是他娘！这钱必须得我拿着！还有工资也得我领”
魏平安脚步顿了顿，站在中院跟后院的月亮门的阴影里，点了根烟，静静听着。
东厢房贾家屋里，易中海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老嫂子，你别胡搅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