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长接过烟，没急着抽，在手里掂了掂，叹了口气：
“能咋样？地里那点青苗还指着呢，可人都快撑不住了。这个月又减了供应，社员们一天就两顿稀的，野菜掺的多，粮食放的少。再这么下去，夏忙的时候怕是连锄头都举不起来。”
魏平安沉默了一会儿，从车后座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过去。
马队长一愣，接过打开，眼珠子瞬间瞪圆了——里头是二十斤棒子面，还有五斤黑豆。
“平安兄弟，这……”
“马叔，别嫌少。”魏平安压低声音，
“这阵子我也难，可我知道村里更难。这点东西，给那些实在熬不住的老人孩子分分，好歹顶一阵。”
马队长捧着那袋粮食，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平安兄弟，你这是救命的粮啊！我……我替全村老小谢谢你！”
“别，马叔，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魏平安摆摆手，“这年月，谁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马队长把那袋粮食紧紧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他拍拍魏平安的肩膀：“平安兄弟，你放心，这份情，马家屯记下了。”
魏平安点点头，又聊了一会儿村里的情况，这才告辞出来。
出了村，他没急着回城，而是绕到上次那个野河滩。
这地方偏僻，四周都是荒草，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他把自行车藏进芦苇荡，走到河边，意念一动，二十七立方米的空间瞬间笼罩了浑浊的河水。
泥鳅，黄鳝，鲫鱼，甚至还有几只刚苏醒的老鳖，一条条从河底消失，出现在空间的水箱里。
半个时辰，他就收获了三十多斤鱼获。
正收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平安警惕地回头，看见两个扛着锄头的农民从芦苇丛里钻出来，看样子是来挖野菜的。
他们看见魏平安站在河边，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往另一边走了。
魏平安松了口气，把最后几条鱼收进空间，收拾好东西，骑上车往回赶。
骑上车，继续赶路。
路上，他想起马队长刚才的话。
“这份情，马家屯记下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在这个年代，多条朋友多条路。
马家屯虽然穷，可人心实在。
以后真要有个什么事儿，这就是他的一条退路。
快到城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魏平安加快速度，穿过城门，往南锣鼓巷骑去。
进了胡同，他就察觉不对劲。
胡同口聚着一堆人，交头接耳地嘀咕什么。
看见他，那些人立刻住了嘴，眼神往95号四合院的方向扫去。
魏平安心里一凛，加快速度往四合院骑。
刚到门口，就看见三大妈端着盆脏水往外泼。
“哎哟，平安回来了？”三大妈手一抖，盆子差点没拿住，眼神有些闪烁，往后院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今儿个回来得晚，怕是还没听说吧？”
“听说什么？”魏平安单脚撑地，眉头微皱。
三大妈往左右看了看，凑近了半步，神神秘秘地说道：
“轧钢厂那边……出事儿了。听说昨个下午车间里警报响了半天，连救护车都去了两辆！”
“两辆？怎么回事？”魏平安背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眼神却没顺着三大妈的视线往里飘，反而定定地落在三大妈那张因缺乏油水而显出几分菜色的脸上。
“除了东旭，还能有谁？”三大妈把声音压得只有气声，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昨儿个下午的事儿。听回来的人说，东旭在车间操作机器，大概是饿得狠了，眼花，那一卷钢板下来……直接就被卷进去了。”
魏平安眉头猛地一跳。
在这个没有安全冗余的年代，工业事故往往意味着惨烈。
“当场就没了？”
“那还能有个好？”三大妈一拍大腿，似乎被那想象出的画面吓得哆嗦了一下，
“连个全尸都拼不凑整。安技科的人去了，说是违规操作。可谁不知道啊，这阵子大家伙儿紧衣缩食的，别的人家都是将干的留给壮劳力。
贾家有贾张氏，东旭能吃干的才怪，就他这种情况，还是体力活，谁站那机器跟前不打晃？东旭估计也是硬撑着，又不敢请假，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魏平安沉默了片刻，迈进了门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纸钱的焦糊味，混杂着早春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