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魏平安又跑了几趟乡下，把空间里攒下的工业品换成了粮食和山货，又把鱼获出手，换了些钱票。
石匣村那边，他又去了一回，那三个劫匪果然没再出现——大概是上次被打怕了。
这天傍晚，他刚从乡下回来，就看见中院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块儿嘀咕，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可那茶早就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喝，就那么愣愣地站着。
“平安回来了？”阎埠贵看见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晚上街道办要来人，开大会。”
“又开大会？”魏平安脚步顿了顿，“啥事儿？”
阎埠贵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听说，定量又要下调了。”
魏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他其实早有耳闻。
这些天往乡下跑，那些老乡一个个面黄肌瘦，地里的野菜都快挖光了。
他就知道，城里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几点？”
“六点半。王干事亲自来。”
魏平安点点头，没再多问，径直回了后院。
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炉子里的火封得好好的，他添了两个煤球，把水壶坐上。
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在炉盖上烤得焦黄，又切了几片卤肉，就着一碗热水慢慢吃着。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中院的灯亮了起来，隐约传来搬动桌椅的声音。
魏平安吃完饭，擦了擦嘴，披上棉袄出了门。
中院里，已经聚满了人。
八仙桌摆在老位置，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三位管事大爷各自就座，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街道办的王干事站在桌前，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脸色比这倒春寒的天气还冷。
全院的老老少少都到齐了。
贾张氏挤在最前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王干事手里的文件，像是想从那几张纸上盯出粮食来。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人群边上，脸色不太好，但比年前看着精神了些——贾东旭最近好像没怎么打她。
傻柱靠在槐树上，手里攥着个饭盒，眼神时不时往秦淮茹那边瞟。许大茂缩在人群后面，跟刘光天咬耳朵。
娄晓娥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在这灰扑扑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同志们，静一静。”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他把文件举起来，对着众人晃了晃：“接到上级通知，为了支援国家建设，克服暂时的自然灾害困难，从这个月起，各厂矿职工的粮食定量再下调百分之五，城镇居民下调百分之三。”
话音落下，整个中院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静，不是安静的静，是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的静。
紧接着，像是一瓢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我的老天爷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贾张氏第一个炸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胖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嚎起来：“这一减就是好几斤棒子面啊！我家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不是要剐我的肉吗？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眼看看啊！孤儿寡母的要饿死人啦！”
她嚎得声嘶力竭，可这回，没几个人附和。
人们都低着头，各自在心里盘算：自家几口人，减多少，接下来这日子该怎么过。
阎埠贵的嘴唇动了动，手揣在袖子里，手指头不停地掐着——那是他在拨拉算盘珠子。
全家六口人，每人减百分之三，一个月就是……他掐了半天，脸色越来越苦。
易中海站在桌前，脊梁挺得笔直，可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点定量削减对他这个七级工来说不算什么，可他知道，对院里那些困难户来说，这就是要命的事。
魏平安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跑了一个多月的乡下，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外头是什么光景。
地里的野菜快挖光了，树皮都被人扒了几层，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人浮肿了。
可他更知道，这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只要熬过这青黄不接的两三个月，夏粮下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大家要有思想准备。”王干事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劝慰的意思，
“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政府也在想办法，调拨救济粮，组织生产自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新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