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坐不住了。
他估计是易中海，晚上过来又要用大道理来压服他了。
他起身顺势端起那只还在冒热气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后，没拉开门栓，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沉在冷空气里：“谁？”
“是我……秦淮茹。”
门外的嗓音喑哑，带着丝丝颤栗，像是一片在寒风中被揉碎的枯叶。
魏平安眼底掠过一丝惊疑，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么晚了，秦淮茹孤身一人到他家门口，听声音又是这副未语先泣的调子，除了上演那“以身抵债”的戏码外，还能有什么新花样。不过，贾东旭还在呢，肯定是有诈了……
他伸手拉开一条足以视物的门缝，一股浓重的寒气穿过门帘瞬间挤了进来。
看到秦淮茹就站在那层薄薄的月色下。
她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收拾，原本包得严实的厚棉袄此刻松了几分，领口最上方的一颗扣子敞开着，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在暗淡的月光下透着种病态的诱惑。
她鬓发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上，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盈盈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能溢出来。
“平安，”秦淮茹朝前迈了半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放得极低，低到只有门缝间的两人能听见，“姐实在没法子了……那五块大洋的钱，家里翻遍了箱底也就凑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家只有东旭一个人的定量，棒梗又在长身体，得买不少高价粮，你……你看能不能换个法子？只要你能把那借条给姐，你让姐干什么都行。”
说着，她又往前凑了凑，一股廉价的雪花膏味混杂着肥皂的气息钻进魏平安的鼻腔。
魏平安眼光上下打量了下秦淮茹，最后落在秦淮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的弧度提醒着他一个现实信息——她怀着槐花。
“换个法子？”魏平安握着茶缸的手纹丝不动，头甚至往后撤了半分，拉开了这段带有暗示性的距离。
他的目光像把刀子，掠过那颗松开的扣子，最后直勾勾地扎进秦淮茹的眼底，“贾家嫂子，这大半夜的，你这样站在我这单身汉门口，东旭哥知道吗？”
秦淮茹的呼吸一滞，身体僵了片刻，随即那股委屈劲儿更浓了，伸手就要往门口推去：“他……他睡着了，他也是没办法，他管不了。平安，姐知道你是个心软的……”
“我心软，是因为我还没被冻死。我要是真敢收你这‘法子’，一会儿，一大爷和贾东旭是不是就来抓我这个‘强奸犯’了？”
魏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
他早就瞥见了后院月亮门阴影里那几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不知道有谁，但估计贾张氏、贾东旭和一大爷肯定在。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伸向门的双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回吧。”魏平安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神色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尊冰雕，“明天见不到钱，咱们就去派出所慢慢聊。那儿暖和，有的是时间听你讲‘没法子’的故事。”
“嘭！”
关门声干脆利落，插上门闩，不给秦淮茹冲进来的机会。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被这剧烈的关门声震得一颤。
她捂着脸转身在刺骨的寒夜中踉跄着跑开，甚至不敢回头看后院的方向。
魏平安隔着窗户的霜花往外看。
他看见秦淮茹跑回中院，易中海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人的交谈极短，随后易中海重重地一甩袖子，脸色铁青地回了屋。
傻柱那魁梧的身影随后闪过，拳头捏得咯吱响，对着后院的方向啐了一口，终究还是扭头走了。
贾家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户后，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影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传来贾东旭那透着死气的长长叹息。
这就是四合院的禽兽们啊，一个钳工都会《三十六计》了，以前真小瞧他们了。
温情是裹着砒霜的糖衣，生死真的只在于一瞬之间。要是他真的精虫上脑，估计得被打靶。
魏平安不禁吓出来一身冷汗，看来以后还是要更小心谨慎才行，转过身，重新坐回炉子旁。
炉火正旺，锅里的水咕嘟了二十分钟，蒸笼缝里钻出的白汽由浓转淡，化作丝丝缕缕透明的热浪。魏平安不必看钟，只探手在笼盖上方虚虚一停，感受那扑面的湿气由滚烫转为温润的潮意，便知道火候到了。
他揭起笼盖，一团饱胀的、带着粮食本味的白汽“呼”地腾起，瞬间漫过屋梁。待那雾气稍散，一笼胖墩墩、亮堂堂的馒头便露了出来——个个涨发了半指高，表皮被蒸汽熨得光滑，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浅褐色光泽，那是二合面里麸皮与玉米面交融后特有的色调，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