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还是得手里有粮。”
“粮？你有票吗？我听说南城鸽子市上个月端了一窝，抓进去好几个，为首那个……”
声音低了。魏平安没睁眼。
乡下听到的闲话这时候又翻上来。秦家沟的老人吧嗒着旱烟说：“老秦家那闺女，自打嫁进城后，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咋样了……”马家屯的懒汉在两颗烟的“贿赂”下吐露：“你们城里那个许放映员，长的鞋拔子脸，我看到好几回跟村里的寡妇滚到一起了……”
泡了不知道多久，魏平安拿起硫磺皂，往身上打去。那股子特别的呛味儿冲进鼻子，可是杀菌消毒的好东西。
从澡堂子出来，魏平安又在附近找师傅剃了个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理着精神寸头、面容清俊却眼神锐利的青年，魏平安满意地摸索着下巴，这形象一点也没有原主那畏畏缩缩的街溜子样，现在这样任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帅小伙。
整理好后，假装从怀里取出储存在空间的热乎乎二和面馒头和两块卤肉片，一边吃一边赶往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挤人，日用品柜台前排成了长龙。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盯紧货架最高处那排新到的暖水瓶——竹壳的，铁皮的，有红双喜和牡丹花的两种图案。
魏平安排了半个多钟头，挪到柜台前时，竹壳的只剩最后一个。他连忙递上早准备好的工业券和六块钱。售货员大姐，利落地收钱撕票，用长竹夹子小心翼翼把暖水瓶夹下来，递过来的同时，目光在他清秀的外形上停了停：“小伙子，棉鞋垫要吗？军品厂处理的，厚实。”
“要，来两双。”魏平安接过暖水瓶抱在怀里，又付了鞋垫钱。
接着是火柴、草纸、一小卷补窗户缝的塑料布。他把东西拢在一起，用自带的麻绳捆扎结实，单手提起试了试分量。棉鞋垫塞进怀里，贴着内衣，很快传来一阵蓬松的暖意。
转身往外走时，过道已被后来的人堵得严实。他侧着身子，嘴里说着“劳驾，借光”，肘部小心地隔开碰撞，一步一步从汗味、呵气与烟草味混成的热团里挤了出来。
推开供销社厚重的棉帘，冷风扑面。他站在台阶上缓了口气，提着手里捆扎妥当的物件，迈步往胡同里走去。走到胡同深处的角落，看四周无人，将东西收到空间，拿出要做的年货食材和送给发小家的年礼。
敲开张济锋家的门时，张母正在院子里晾白菜。
“婶子。”魏平安把腋下夹的布包和手里提着的两条鱼递过去。
张母在围裙上擦擦手，解开布包——里头是两条腊肉，风干得透亮，肥肉部分像黄玉。还有一只剥了皮的野兔，肉质新鲜红亮。底下是分开包的干蘑菇和木耳。两条鱼光粼粼的，如同刚捕捞上来的一般新鲜。
“婶子，腊肉和鱼就当我给您的年礼了，剩下的帮忙卤下”
“这……平安，这太贵重了。”张母手有点抖。
“我跟济锋说好了的。”魏平安说，“搁我那儿也不会做，白糟蹋东西；再说我们那院儿的情况，您也知道，恨人有笑人无的，我哪敢自己搞，您手艺好，帮我一锅卤出来，能存到过年吃。”
“这真是……哎，你这孩子！”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张母把腊肉切成厚片，和野兔一起下锅，加了桂皮、八角，又从柜子深处摸出个小纸包，抖了点白糖进去。锅里咕嘟咕嘟响，油亮的汤汁慢慢收浓。
魏平安蹲在灶口帮着添柴。张母一边翻动锅里的肉，一边说：“这野兔卤好了，切片晾着，能当凉菜。腊肉我帮你蒸熟了，撕成丝，用油封在小坛子里，吃的时候挑一筷子……”
天黑时，肉卤好了。张母找出两个洗干净的陶坛，一层肉一层卤汁地码进去，封口用油纸扎紧，又切了几大块现用油纸包好。忙活的时候，发小也回来了，推辞了发小晚上的百般挽留，魏平安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坛子出了发小家。
回到四合院后，他把坛子放进屋里，打开油纸包。卤肉的香气猛地散开，但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煤炉上的水烧开了，新暖水瓶灌满。他掰了块馒头，夹了片卤肉，就着热水慢慢吃。
半小时后，收拾好碗筷；魏平安估摸着院内大家伙也都解决了晚饭，他整了整衣领，抬脚走向前院西侧的李家。
“哒，哒，咚！。”
敲门声两轻一重，不急不躁，但在晚饭时分显得格外清晰。
“谁啊？”屋内传来李根生有些含糊的声音，紧接着门轴吱呀一声，露出了他那张还在咀嚼食物的脸。
看到是魏平安，他愣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堵了一半门口，“噢，平安啊，吃饭了吗，有事儿？”
魏平安也没往里挤，回了一句“李叔，过年好。”
然后站在门口，展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说道“是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