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刚从杨厂长家帮忙做完席面回来，一身油烟味混着酒气，脚下发飘。
刚摆脱阎埠贵的纠缠，走进进垂花门，黑影里就闪出个人。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傻柱吓了一跳，眯瞪着眼，看清了人：“一、一大爷？怎么了？这么晚了……”
“屋里说。”易中海拉着傻柱往自家走。
门一关，“魏平安。”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讹了我五十块钱，还逼着我和李铁柱写了保证书。”
傻柱蹭地站起来，眼珠子一瞪：“什么？！那孙子反了天了嗨！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孙子！讹钱讹到一大爷你头上了？！看我去弄死他！”说着就要往屋外闯。
“你消停点儿！”易中海低喝，伸手去拽他：“柱子！回来！”
傻柱正在火头上，胳膊一甩：“别拦我！我这就去后院，把那小兔崽子从被窝里揪出来！”
“胡闹！”易中海也火了，声音拔高，“你还嫌不够乱？！”
一大妈吓得不敢出声，桌上搪瓷缸子被易中海胳膊带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杯口摔的搪瓷掉了一大块，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
傻柱被这动静惊得一怔，扭头看见易中海铁青的脸和地上的搪瓷缸，酒醒了三分。
易中海胸膛起伏，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你光会嚷嚷顶屁用？那小子现在有街道临时采购员的介绍信护着，手里还捏着我和李铁柱的保证书。明着来，咱们落不了好！”
傻柱张了张嘴，没声了，憋得脖子通红。
易中海看着他，眼神阴沉：“先回去，醒醒酒，想想怎么制服这小子。我去找后院老太太商量商量。”
傻柱梗着脖子，半晌，啐了一口，摇摇晃晃转身走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咧着。
易中海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从橱里拿出两个碗，将晚饭热的两个二和面馒头和几片肥肉片盛上，披上棉袄，推门往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屋里亮着灯，见易中海进来，她眼皮都没抬。
“老太太，还没歇着。”易中海把饭盒放在小桌上，“晚饭给您带来了。”
“放那儿吧。”老太太看着易中海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着。于是开口道：“是为西厢房那小子？”
易中海一愣。
“哼。”老太太从鼻子里出气，“这院里，有点响动我都听得见。更别说，这回动静可不小。”
易中海叹了口气，从上次棒梗偷粮被抓、送二和面结果变成霉粮说起，说到今天他李铁柱搜家反被讹了五十块钱，还写了保证书。
“那面，我亲手从粮店买的，一路上没离手，中间也就跟他碰了一下。”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邪了门了。”
老太太慢悠悠地拿起针，在头皮上蹭了蹭：“不是邪门，是人家手段比你高。”她抬起眼，昏暗灯光下，那双老眼却没什么浑浊，“早些年，天桥变戏法儿的，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把你兜里的钱变到他手里去。你以为抓不着证据，就不是他干的？”
易中海后背有些发凉。
“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老太太继续缝补，针脚细密，“以前是条野狗，轰走了还得溜回来找食。现在……”她顿了顿，“是条认了家的狼，知道护食，更知道咬人。”
“难道就由着他？”易中海声音发干。
“由着他？”老太太冷笑一声，“等他真在这院里立住了，扎下根了，第一个掀翻的就是你这‘一大爷’的招牌。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等他穿上鞋了，就该嫌你们这些老物件挡路了。不过那时候他穿上鞋了，反而有机会拿捏了。”
“再说了，你急什么。狼崽子再凶，也得慢慢熬。他如今不就仗着两样？一是街道那点关系，二是手里有点别人没有的门路，弄来东西。”
“您的意思是……”
“等。”老太太放下针线，“等他自己出错人一旦顺了，就容易飘。飘高了，脚就离了地。等物资不紧张了，他那些来路不明的‘门路’，你当街道上边就真放心？他作用不大的时候，他越蹦跶，盯上他的人就越多。”
她看向易中海，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你是七级工，年后就能考核成八级工了吧，是这院里的‘老’。‘老’有老的规矩，有老的耐性。沉住气，看着。等他哪天真踩过了线，都不用你伸手，自然有人收拾。到时候，你再站出来说句话，谁还记得他先前那点‘威风’？”
易中海看着老太太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憋闷和算计，到底还是浅了。
“我懂了。”他慢慢点头。
老太太拿起碗上的馒头，掰了小块馒头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饭我收了，你回吧。往后有事少往前凑，面上的事儿，该怎样还怎样。”
易中海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愤怒烦躁的脸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