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兄弟也辛苦，改天有了好货，也忘不了咱们厂自己人。”魏平安笑着说道，从怀里（实则从戒指）摸出半包“经济牌”香烟——这是昨晚在鸽子市顺手买的，散给吴建国和另外两人。
烟一点上，气氛更活络了。扯了一会儿闲篇，魏平安切入正题：“建国哥，实不相瞒，今天来，除了送鱼，还真有点事儿想请你搭个桥。”
“啥事？说！”吴建国吐了个烟圈，很仗义的样子。
“我乡下有个兄弟，昨儿弄了百来斤鲜鱼，还有些风干的野兔。供销社收价太低，他想换个门路，这不就托到我这儿了。我就想着，咱们厂后勤是不是也需要这些东西，给工人们改善改善伙食？哪怕换点厂里的次品布、布头啥的也行。”
吴建国小眼睛转了转，上下打量魏平安：“行啊平安，路子挺野啊！百来斤鱼？还有野味？”他咂咂嘴，“后勤那边确实常为搞点计划外副食发愁。不过……好布肯定没戏，那是要指标的。但库里那些染花了、跳线了的次品布，还有裁剪下来的布头边角料，倒是有些。那些东西，厂里有权处理，换点东西也说得过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关键是，你得有东西，还得能让管后勤仓库的老赵动心。那老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魏平安心里有数了：“东西绝对有，着呢。就看老赵哥肯不肯给个方便了。建国哥，您给引荐引荐？成了，肯定忘不了您这份情。”
吴建国想了想，那两条鲜鱼的情分，加上魏平安以往那点“救命”的交情，还有这事本身对他也没坏处——说不定还能从老赵那儿落点好处。他点了点头，对旁边两个手下说：“小刘，小黄，你俩盯着点，我带平安去趟后勤。”
说完，披上棉大衣，领着魏平安往厂区里的办公楼走去。
后勤办公室在一楼，吴建国熟门熟路，直接推门进去。屋里比门卫室暖和多了，一个四十多岁、有点秃顶、身材发福的男人正戴着套袖在桌上写写画画，正是后勤干事老赵。
“老赵，忙呢？”吴建国大咧咧招呼，“给你带个兄弟，魏平安，我过命的交情！有点好事找你。”
老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吴建国身后的魏平安，又看了看吴建国递过来的眼色，脸上露出笑容：“哦？建国带来的，那就是自己人。啥好事？坐下说。”
吴建国拍拍魏平安肩膀：“你们聊，我门卫那边还有事，先回了。”说完给了魏平安一个“好好谈”的眼神，转身走了。
魏平安连忙上前，微微躬身：“赵哥好！打扰您了。”
“别客气，坐。”老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态度还算和善。
魏平安坐下，把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乡下兄弟捕的鱼，百多斤，新鲜；还有两只风干野兔。想换点厂里的次品布或布头。
老赵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年头，鲜鱼可是稀罕物！厂里领导为搞福利头疼着呢，要是能弄到这批鱼，哪怕大部分上交，自己也能落下不少好处，在领导面前更是长了脸。
“东西……真有一百多斤？新鲜？”老赵确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只多不少，凌晨才捕捞上来的，我兄弟看着。”魏平安语气肯定。
老赵一拍大腿：“好！平安兄弟，你在这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去跟主任汇报一声！这事要成了，亏待不了你！”说完，起身就往外跑，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不到五分钟，老赵就红光满面地回来了：“成了！主任点头了！东西在哪儿？咱们现在就去拉回来过秤！放心，价格绝对公道，布匹任你挑好的拿！”
魏平安心里一定，说：“东西在城外老城墙根那片，我兄弟不方便露面。赵哥，您看……”
“明白！”老赵很上道，“我骑自行车带你，再叫个采购员蹬三轮车跟着！”
很快，一辆二八大杠和一辆三轮车出了纺织厂。魏平安坐在老赵自行车后座指路，七拐八绕，又来到了那片靠近鸽子市的荒宅区。魏平安指着一处屋顶都没了、只剩半截破墙的院子：“就这儿，赵哥，你们稍等，我进去跟我兄弟说一声，他把鱼弄出来。”
老赵和那个采购员守在破墙外。魏平安闪身进去，在断墙后弄出些低声交谈和搬动重物的窸窣声响。其实他迅速从戒指里取出两个装得满满的大木桶（鱼），又用之前装玉米面的旧布袋，装了一只最肥的老鳖塞进怀里。然后招呼老赵他们进来搬。
看着两大桶鳞片鲜亮的大鱼，还有旁边用草绳串着的两只风干野兔，眼里的光藏不住，嘴里却压着价：“平安兄弟，鱼是好鱼，可这年头……厂里也难。这么着，这百十来斤，按一斤一毛五算，再搭你些布头，行不？”
魏平安心里门清。市面鲜鱼有价无市，黑市上翻个两三倍都有人抢。但他没争，只笑了笑：“赵哥，您看着给。我是给街道跑腿，也是给咱工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