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比夜里更甚，吸到肺里像吞了冰碴子一样。街道上已有稀疏的行人，多是赶早去排队的。魏平安热身快走，出了东直门，视野豁然开朗，覆着厚厚冰层的东护城河到了。冰面泛着青白色的光，寒风吹过，卷起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飘着。河边和浅滩处的枯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摇摇晃晃。
魏平安沿着河堤往人少的地方走，专挑那些芦苇茂密、地形复杂的河段。走了约莫一里地，找到一处背风且异常荒凉的河湾。这里冰面看起来更厚，周围全是半人高的枯黄芦苇，是个理想的“作业点”。
他四下张望，确定远近无人。从岸边捡了块趁手的石头，走到冰面中央，用力砸了下去。
“咚！咚！咔嚓！”
冰层破裂，露出下面深绿色的河水，魏平安蹲下身，把手伸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意念一动，戒指空间里那些剩下的、带着酸腐味的霉变玉米面渣滓，顺着他的手指，无声无息地撒入流动的河水中。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一为销毁最后一点“罪证”，二为用这些发酵的粮食“打窝”。
六十年代初，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这两年又是困难时期，城里的河湖早就被组织人力反复捕捞过。但像这种芦苇丛生、不好下网的地方，总还藏着些漏网之鱼。霉变的粮食对于饥饿的鱼群，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果然，没过多久，冰窟窿下的水面开始出现异动。很快，三五成群的影子汇聚过来，在水下翻腾，争抢着那些下沉的饵料。
魏平安看着差不多了，迅速将戒指空间里暂时存放的少量物品挪到角落，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猛地探入冰窟窿，意念全力催动！
以他手指为中心，半径约两米范围内的河水，连同里面密密麻麻的鱼群，瞬间被吸入戒指空间！
冰窟窿附近的水位猛地一降，旁边的河水还没来得及补充，魏平安已经将空间里大量的河水又瞬间释放出来，只留下那些原本活蹦乱跳的鱼——在进入空间的刹那，就像时空静止被定住了一样，依旧保持着进入空间时的鲜亮光泽。
魏平安收回冻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放在嘴边拼命哈气。意识沉入空间一扫：好家伙！巴掌大以上的鲫鱼、鲤鱼就有二三十条，还有两只缩头缩脑、看起来足有三四斤重的老鳖，这还是在收取的时候特意过滤了小鱼的结果！
“空间不能存活物，但能保鲜……这是时间静止？”魏平安将一条鲫鱼取出，一看果然已经死了！
他放下心思，歇了片刻，等手基本恢复了知觉，又如法炮制，在冰面上远走一些距离，换了几个位置，重复“打窝-收鱼”的操作。等到日头升高，临近中午时，戒指空间的那个大木桶（逛街的时候路过废品站收来的）里，已经挤挤挨挨堆了七八十条大小不一的鱼，估计总重量得超过两百斤！不过可惜的是，老鳖倒是没有再碰到。
不过连续几次“打窝—收鱼”的操作，后面一次使用的储物戒指的时候，魏平安觉得脑袋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嗡嗡作响。
“戒指收东西……也耗神？”他以前只当是意念一动的事，如今大规模收取活物，才觉出对精神的负担。那两米范围，像是个无形的网，撒出去时得全神贯注，收回来时更是抽走一股力气。
“看来不能无限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意识沉入空间。鱼鳖在大木桶里，鳞片泛着光鲜，却一动不动。
他从空间里挑了两条约莫两斤重的鲤鱼和鲫鱼，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穿了鳃，提在手里，作为明面上的“收获”。
做完这一切，魏平安手脚都快冻僵了，但心里却热烘烘的。原始积累的“第一桶金”，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他拎着两条鱼，缩着脖子，踩着冻硬的土路往城里走。有了这些鱼，还有之前换的野味，下一步的计划就可以展开了。
他按计划去纺织厂，找看门的吴建国。原主当街溜子时，有一次吴建国被几个小混混堵巷子里，是原主路过，替这老小子挡了一板砖，脑袋开了瓢，也算有点过命的交情。吴建国后来进了纺织厂保卫科，混了个看大门的闲差，但人面熟。
走了大半个钟头，来到纺织厂门口。红砖墙上刷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白字标语。门卫室的烟囱冒着黑烟，玻璃窗上结着冰花。
魏平安凑到窗前，敲了敲。里面，吴建国正把双脚架在烧得通红的铁炉子边上烤火，手里捧着个搪瓷缸，眯着眼打盹。
“建国哥，烤火呢？”魏平安喊了一嗓子。
吴建国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窗外的魏平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把窗户拉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了进去。“呦！平安？稀客啊！听说你小子最近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