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了整整十个日夜的垂拱殿大门，发出一声类似老人关节摩擦的呻吟，缓缓向两侧敞开。
清晨的阳光像一群不知死活的愣头青，争先恐后地涌进殿内，试图驱散那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清新味儿。可惜，这味道早已渗进了金丝楠木的柱子里，成了这座宫殿新的底蕴。
苏晨赤着脚跨过门槛。
那件玄色大氅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紫色的魔纹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做完一场全套大保健的贵公子，慵懒、惬意，甚至带着点厌世的疏离感。
这就叫贤者时间。
格局打开了，看什么都像是马赛克。
“主……主上！”
门槛下，一坨人形物体猛地弹了起来。
赵昀这十天过得比荒野求生还刺激。饿了啃冷馒头，渴了喝雨水，困了就听殿内的“大宋亡国曲”提神。
此刻见到正主出来，他非但没有作为一个被绿了十天十夜的丈夫该有的愤怒，反而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膝盖一软，跪出了教科书级别的响声。
“恭喜魔主出关！魔主神威，震古烁今！千秋万代，一统……那个，一统极乐！”
赵昀把头磕得邦邦响，额头上的烂泥混着血水，看着比乞丐还惨，但那眼神亮得吓人，全是狂热的求生欲。
苏晨低头，瞥了一眼脚边这个曾经的大宋官家。
“还没死呢？”
苏晨语气平淡，就像在问门口的盆栽为什么还没枯。
“托主上的福！听着主上在里面的教诲，小人……小人悟了！”
赵昀一脸谄媚，甚至还带点自豪，“小人觉得，以前那皇帝当得太没劲，这几天给主上守门，才算是活出了真滋味！”
这就叫专业。
当狗能当出心得体会来，也是一种天赋。
“既然悟了，那就别浪费。”
苏晨随手在虚空一抓，掌心多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他前几天炼化完颜静那股悲风若水寒气时，顺手用边角料搓出来的废丹。对于修仙者来说是垃圾，但这玩意儿蕴含的灵气，足够让凡人返老还童。
“赏你的。”
苏晨像喂流浪狗一样，随手一抛。
那颗药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向旁边的泥水坑。
若是以前的赵昀，恐怕当场就要拔剑自刎，这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的赵昀，眼睛瞬间绿了。
“谢主上隆恩！！”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根本顾不上脏，直接把头埋进泥水里，用舌头卷起那颗药丸，囫囵吞了下去。
轰！
药力化开。
赵昀那原本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瞬间像是充了气的皮球。苍白的脸色涌上潮红，浑浊的老眼变得清澈，甚至连那早就罢工多年的腰杆子，都突然挺直了。
“这……这就是仙丹？！”
赵昀摸着自己发烫的丹田，激动得浑身发抖，“朕……哦不，小人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看着赵昀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晨嫌弃地收回目光。
凡人就是凡人，给点残羹冷炙就觉得是天大的造化。
他负手而立，看向远处广场上那些跪得东倒西歪的文武百官，声音通过灵力共振，精准地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比广播还要清晰。
“传我法旨。”
“即日起，废除赵昀皇帝之位，封安乐公。”
广场上一片死寂。百官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改朝换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至于这大宋的江山……”
苏晨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怎么处理比较省事，“谢道清伺候得不错，让她当个女皇玩玩吧。”
让一个在床上喊破喉咙的女人当皇帝？
这操作，很合欢宗，很魔幻现实主义。
“那……那小人呢？”
赵昀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虽然成了安乐公，但他还是想找点具体的活儿干，以此来证明自己在魔主心中的价值——毕竟，没有利用价值的狗，通常会被炖了。
“你？”
苏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里面的女人，尤其是那三十六个凤仪卫，这几天累坏了。以后她们的洗脚水、马桶，就由你这个安乐公全权负责。”
“这叫……特殊后勤保障部部长。”
让前任皇帝给现任皇帝的后宫保镖倒洗脚水？
这也太……太刺激了！
赵昀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