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盘膝悬浮在龙床上方三尺，周身紫气缭绕，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横冲直撞。
丹田气海内，那汪紫金色的真元湖泊正在疯狂沸腾，死命冲击着筑基六层的最后一道堤坝。
“就是现在。”
苏晨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压。
嗡！
并没有预想中的升级快感。
苏晨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根搅拌棒，剧痛之后，眼前的金碧辉煌、绝色肉林瞬间像镜子一样破碎。
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令人DNA动摇的电子提示音。
“钉钉！您有一个新的会议邀请。”
苏晨猛地睁开眼。
没有垂拱殿，没有谢道清，也没有那个跪在雨里的赵昀。
眼前是一张油腻的电脑桌，屏幕上闪烁着钉钉的打卡界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2024年，周一，早上8点59分。
空气中弥漫着老坛酸菜牛肉面泡久了的馊味，还有廉价出租屋特有的霉味。
“卧槽，要迟到了！”
苏晨下意识地去抓鼠标，心脏因为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社畜恐惧而剧烈收缩。
就在指尖触碰到鼠标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足以撕裂虎豹的肌肉，没有流转着紫金光泽的皮肤，只有苍白、虚浮，指甲缝里还嵌着键盘垢。
“幻境？”
苏晨靠在积灰的人体工学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种心魔劫，有点意思。不搞什么厉鬼索命，直接给你上“周一综合症”？这波操作，格局打开了。
“苏晨！方案改好了吗？客户在群里骂娘了！你还想不想干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主管唾沫横飞，那张脸比赵昀还要让人反胃。
“苏晨，房租该交了，再不交就给我滚蛋！”
手机震动，房东的催债微信紧随其后，那红色的未读消息刺得人眼疼。
“苏晨……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突然，电脑屏幕黑了。
原本倒映着自己的黑色屏幕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起球的优衣库T恤，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眼神空洞麻木，正是穿越前的自己——“地球苏晨”。
“地球苏晨”站在狭窄的出租屋中央，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魔主苏晨”，脸上带着那种小市民特有的道德审判感，活像个圣母婊。
“你看看你在那边干了什么？”
“抢人妻女，灭人国祚，把人当牲口一样圈养。”
“地球苏晨”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这是犯罪！是反人类！你以前连杀只鸡都不敢，现在怎么变成这种变态了？你不怕遭报应吗？”
苏晨静静地听着，甚至从桌上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深吸了一口气。
劣质烟草的辣味呛进肺里，真实得可怕。
“说完了？”苏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这就是我的心魔？那些娘们的怨气，就演化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在救你！”
“地球苏晨”扑上来，死死拽住苏晨的领子，声嘶力竭，“醒醒吧！那是游戏，是假的！回来吧，在这个世界虽然苦，但至少你是个人！是个守法的良民！”
良民？
苏晨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良民就是为了这几千块钱的窝囊费，给那个秃顶主管当狗？”
“良民就是看着喜欢的女神上了别人的宝马，自己只能在贴吧里当舔狗，还要安慰自己是真爱？”
“良民就是为了还三十年的房贷，把自己活成一个零件，坏了就被人随手扔掉，连个响都不敢听？”
苏晨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地球苏晨”的脖子。
哪怕是在这幻境里，哪怕这具身体是凡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暴虐与霸道，依然让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咳咳……你……你疯了……”“地球苏晨”脸涨成猪肝色，拼命挣扎，那是道德与理智最后的反扑。
“我没疯，我只是拒绝精神内耗。”
苏晨盯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那是曾经属于自己的眼睛。
“在那个世界，我想杀谁就杀谁，我想睡谁就睡谁。帝王跪在我脚下，国运是我的灵食，法律是我的擦屁股纸。”
“这种大自在，你这种废物永远不懂。”
“滴！”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异常，心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