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大师正以一种极度扭曲却又诡异虔诚的姿势匍匐在地。
那张曾经宝相庄严、受万人膜拜的脸，此刻混杂着污泥与血水，却偏偏透出一股大彻大悟后的安详。
“阿弥陀佛。”
段智兴低喧一声佛号。这声音里没了慈悲，只剩下令人头皮发麻的奴性。
咔嚓。
这是全场数百人三观碎裂的声音。
不远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若木鸡。
“师……师父？”
点苍渔隐手中的铁桨“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个宁可割肉喂鹰的南帝，那个大理国的精神支柱，竟然真的……跪了？
而且跪得这么彻底，这么丝滑，仿佛他出厂设置里就写着“臣服”二字。
“别叫我师父。”
段智兴头也没回，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跟路边的石头对话：“往日种种，皆是梦幻。唯有归顺主上，才是这红尘苦海中唯一的版本答案。”
他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死死盯着四个弟子：“尔等还要卡在旧日回忆里执迷不悟吗？还不快跪下，求主上赐予新生？”
全真教阵营里，马钰道长的道心直接炸成了粉末。
他浑身筛糠，看着那个如同狂信徒般的一灯，一股寒气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苏晨……他是把人的灵魂掏出来，扔进绞肉机里打碎，再捏成他喜欢的形状塞回去。
这种手段，比地狱里的阎王还要阴险一万倍。
“哈哈哈！好热闹啊！”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一阵狂妄至极的笑声突兀地从山道下方炸响。
笑声如雷，裹挟着浑厚的内力，震得山顶积雪簌簌滑落，BGM拉满。
“看来老夫来得还不算晚！什么狗屁魔帝，敢在华山撒野，问过老夫的一双铁掌没有？！”
一道灰影如同大鹏展翅，从险峻的山崖下冲天而起。
那人身法极快，脚尖在峭壁上轻点，如履平地，甚至在半空中还强行加了几个花哨的360度转体，逼格简直要溢出屏幕。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闪亮登场。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铁掌帮精英，也一个个怪叫着冲上广场，手里挥舞着各式兵器，气势汹汹，活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气氛组”。
裘千仞稳稳落地，摆了个自认为帅裂苍穹的Pose，眼神睥睨全场。
“全真教的牛鼻子怎么跪了一地？真是丢人现眼！”
裘千仞狠狠吐了口唾沫，目光随即扫向场中那个趴在地上的老和尚。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一……一灯？”
作为曾经想用瑛姑的孩子搞崩一灯心态的老对手，他对这老和尚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噩梦，是他在高端局里这辈子都不敢正面硬刚的顶级大佬。
可现在……
这老和尚怎么像条哈巴狗一样趴在一个年轻人脚边？
一种极为荒谬的不真实感，瞬间让裘千仞的大脑CPU烧干了。
“裘施主，别来无恙。”
段智兴缓缓抬起头，满脸血污却笑得慈祥——那种要把人拉下水一起沉沦的慈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位置都给你留好了。”
裘千仞眼皮狂跳，色厉内荏地吼道：“老秃驴！你装神弄鬼搞什么名堂？莫非是走火入魔了？堂堂南帝，竟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狗？！”
“当狗？”
段智兴摇了摇头，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怜悯。
“裘千仞，你格局小了。能在主上脚下寻得一席之地，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看这华山之巅，云海茫茫，像不像一个巨大的猎场？你我在其中挣扎一生，争名夺利，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眼里的一盘菜。”
段智兴缓缓直起上半身——依然保持着跪姿，双手合十，对着裘千仞行了一礼，语气诚挚：
“放下屠刀，立地为奴。”
“裘施主，跪下吧。油锅里的油还热着，主上不喜欢等人。”
油锅？
裘千仞下意识地看向广场边缘。
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下，妖艳的紫火烧得正旺。沸腾的滚油冒着青烟，时不时爆出一个气泡，发出“咕嘟”的声响，仿佛在饥渴地呼唤着新鲜食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谷效应，瞬间击穿了裘千仞的心理防线。
如果一灯是被人打死，他不怕，那是技不如人。
如果是被打残，他甚至会幸灾乐祸。
但现在，这个曾经代表着武林战力天花板和道德制高点